「不細!」
「去看鴨鴨?」
「不細!」
「那你到底是要爺爺幹什麼呢?」
妹妹急得要命:「騎馬拉鴨!」
奶奶早被吵醒了,批評爺爺說:「唉,你就起來陪她玩不就得了?說這麼久的話,你自己也沒睡成,還把別人都吵醒了。」
爺爺壓低嗓子說:「好好好,我起來了。」
於是爺爺坐起來,打哈欠啊,伸懶腰啊,做擴胸運動啊,轉脖子啊,折騰好一會,才開始穿衣服。爺爺支使妹妹說:「妹妹,把椅子上爺爺的衣服拿過來。」
妹妹顛顛地跑過去,扯了爺爺的衣服,一路拖過來,遞給爺爺,自己站在旁邊看爺爺裝扮。
爺爺穿了衣服,又使喚妹妹:「去把爺爺的襪子拿來。」
妹妹又跑過去給爺爺拿襪子。
奶奶插嘴說:「你看這個爺爺喲,臭襪子也要我寶寶去拿。妹妹,不給他拿,好臭。」
妹妹把爺爺的襪子舉起來,一把按在自己的鼻子上,狠狠聞了一陣,匯報說:「不求(不臭)。」
奶奶哭笑不得,爺爺呵呵大笑:「呵呵,還是我寶寶懂事,幹淨襪子嘛,哪裏會臭?是不是呀,妹妹?」
「細。」
爺爺穿好了衣服,又去洗臉漱口,妹妹知道這些都是必須的手續,所以耐心等待。一切都搞停當了,爺爺才牽起妹妹的手說:「走,我們到樓下去唱,別把你爸爸媽媽都吵醒了。」
爺爺打開攔著樓梯口的「柵欄」,妹妹腳朝下趴在樓梯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溜下樓去了,嚇得爺爺在後面跌跌撞撞地追:「兒啊,你慢點溜撒,爺爺都追不上了。」
兩爺孫下了樓,先到廚房,打開冰箱,找點東西吃,用爺爺的話說,叫做「調養調養,潤潤嗓子」。兩人「調養」好了,妹妹請求說:「爺耶,騎馬拉鴨。」
於是爺爺清清嗓子,小聲唱道:
「喜馬拉雅山啊
再高也有頂啊
雅魯藏布江啊
再長也有源啊
藏族人民再苦,啊——
再苦也有邊啊
共產党來了苦變甜啊
共產党來了苦變甜啊
苦變甜啊——」
據說這首歌是藏族歌唱家才旦卓瑪的經典曲目,而爺爺是最佩服才旦卓瑪的,說她的聲音如清泉般潤耳,聽她唱歌,就有一種身臨青藏高原的感覺,仿佛四周空曠,毫無遮攔,而才旦卓瑪的歌聲穿過雲層,上抵天堂,下抵人心。
我們妹妹當然還不能達到如此成熟的欣賞境界,也不知道歌詞的意思,但她天生喜歡這類抒情歌曲,總是聽得很動情的樣子,仿佛觸動了她的某根心弦,令她如醉如癡。
爺爺唱的第一遍,妹妹是用來欣賞的,所以不插嘴,靜靜地聽。但從第二遍起,就要跟爺爺一起引吭高歌了,當然她只會「吭」每句結尾的那兩個字,而且她總把「啊」唱成「喔」:(括號裏是爺爺唱的部分)
「(喜馬拉——雅)先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