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屋簡單收拾之後叫他,正如他所說,他進屋後面不改色目不斜視,只用「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語氣說幫我打包搬東西。
我需要搬走的東西不多,連衣服都不必多拿。拜我那身為家庭主婦且愛購物的媽媽所賜,我的衣服從來都多得穿不完,在白莎道的家中,我的各種衣服塞滿了一個又一個的衣櫃,這間小公寓裏的衣服不足家裏的十分之一,我需要搬的大件行李除了電腦別無他物。
我走到書房門口,抬手輸入了電子鎖的六位密碼,推開厚厚木門而入。
我的工作間布置簡單,最引人注意的莫過於房間內的圓形工作台,那裏擺著兩台三屏幕的電腦,六個超大屏幕分布在工作台上,如荷花一樣圍著軟皮轉椅。
因為工作的原因,我從來都是需要三個屏幕,一邊查手冊一邊寫代碼一邊測試運行。兩台電腦中的一台除了系統檢測期間,二十四小時運作。我走到書房中央監測一番,順手關掉了它。整個房間中由這台電腦控制的空調、音響、攝像頭統統罷了工。
沈欽言跟在我身後進了屋。他真不愧是活在鏡頭下的人,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角落裏的兩個攝像頭。
「這是我的工作間。」我說。
「原來電腦高手的房間是這樣。」他若有所思地觀察著攝像頭,又以研究的精神看了看房間的電子鎖。
「嗯,這是一套安保系統。雖然從來沒有發揮過作用,只是一個『備用零件』……當然還是不要發揮作用比較好。」
我邊說邊把挎包放在窗下的沙發上,這是房間內除了電腦系統外唯一的家具,我平時編種累了又懶得去臥室的時候,就在這張沙發上躺一躺。
「安保工作真的很嚴密。」他頓一頓後微微笑了,「和銀行比也不遑多讓。」
「比起銀行還是差遠啦,主要是對客戶負責,」我認真地跟他解釋,「並不是為了炫耀,但我之前所接手的工作都具有高度保密性……所謂的系統安全不僅僅是指0和1的組合,物理上的安全是基本工作。辛辛苦苦地做好萬全的防護工作,被小偷盜走或被人破壞了硬盤,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有道理,」沈欽言視線落在房間中央的電腦系統上,「你的設備也很驚人,和電影中的完全不一樣。」
我抿嘴笑起來。
「電影裏的黑客們看上去可比我們帥多了。總是拿著一台筆記本,喝著咖啡,輕輕松松輸入幾行代碼就突破安全系統的防火牆,看上去帥得不得了。其實,這怎麼可能?要是這麼簡單的話,各大公司也不必花那麼多錢去做安全措施了。」
沈欽言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嘴角眉梢的笑意加深。
「我剛剛接到了一個劇本,故事的主角是天才數學家,也是黑客他習慣於悠閑地拿著咖啡杯,坐在海邊的沙灘上,只需要心算就可以破解密碼。」
我一個沒忍住,笑出來。
「這麼容易的話,我們這些靠電腦吃飯的人都可以去死了。」我特別認真地看著他,「這劇本太胡扯了,你如果真演了這個角色,一定會被笑死的!」
他微微笑了。
「我想,你說得很對。」
電腦的拆卸工作我從來不假手於人,沈欽言就給我打下手,幫我把機箱和各種零配件放到厚厚的泡沫包裝箱裏,然後搬到車庫的雷克薩斯上。不得不說,有個力氣大的男人幫忙幹活效率快多了。
沈欽言肩寬腰瘦,給人的感覺瘦削、頎長,但力氣相當驚人,我要上下三次才能搬走的東西,他一次就可以搞定,並且可以把箱子抱得十分平穩。偶爾抬頭看他的背影,細腿長腰,蘊涵的力量驚人,脊背筆直得像一面牆。
上上下下三趟之後,終於大功告成。
我最後收拾了幾件常穿的衣服塞進行李箱,他順手接過,問我:「還有沒有?」
「不搬了,其他家裏都有。」
我們一起下樓,回了白莎道。
爸媽開始環球旅行之後,我家每個星期都有鐘點工來打掃,房間內相當幹淨,井然有序——至少比我之前住的那套小公寓整潔,我用指紋打開大門的鎖,請他進了我家。
我們兩家戶型相似,一樓有客廳廚房餐廳和一間客房,以前是作為傭人房,二樓是主人臥房和兩間書房。我的書房在二樓左側,站在陽台上遠眺,白莎道的林蔭道一覽無餘。
沈欽言挽起袖子,幫我把各種箱子搬到二樓書房門外放下。我則開始了和剛剛拆卸工作相反的逆向操作,重新安裝電腦。
沈欽言並沒有插手組裝電腦的工作,甚至書房都沒進,站在門口問我:「你父母這段時間都不在家?」
他當了兩周的鄰居,也應該發現我家幾乎無人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