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他家的安全系統升級完成,我不好意思再去蹭飯,但他卻依然在我晚上下班前給我打電話,商量晚上吃什麼。我想我一定是被他慣壞了,明明知道這樣只會給他添麻煩,但大腦裏卻有另一個小人在瘋狂地叫囂:「又不是你主動要求的,是他打電話給你的,他可不是那種虛偽的人。」他在電話那頭靜靜地等待,我於是厚臉皮地說:「法國菜。」
他在電話那邊微微笑了,說:「好。」
當晚我看到餐桌上豐盛的大餐,愧疚感油然而生。我承認自己養尊處優備受寵愛地長大,但也知道世界上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地對你好。
我忐忑不安地問他:「沈先生,我給你添麻煩了嗎?」
「沒有。」
他語氣很肯定。
「我是覺得,老讓你破費不好……」我擺擺手,「不,也不錢,主要是時間和精力啊。下廚很累,還每天都麻煩你送過來。」我們兩家雖說是鄰居,但從我家大門走到隔壁家門口,還有近百米的距離。
「你願意的話也可以去我家吃飯,」沈欽言看著我,「但你不是怕狗嗎?」
是啊,他家那只蘇牧實在嚇人,白森森的牙和龐大的體形都讓我緊張。
我咬咬牙,硬著頭皮道:「不不,其實也沒那麼怕……」
沈欽言看我半響,忽然笑了。
「那好,以後到我家吃飯?」
「哦,好。」
沈欽言轉過身,開始收拾餐具。我家的料理台是比照我母親的身材做的,對沈欽言來說略矮,他不得不微微弓著身子垂著頭,他從來話不多,專心做事時尤其如此。我忽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從小到大,我父母就是這樣在廚房一起忙碌的。
他忽然說:「兩個人一起搭夥吃飯,總比一個人好,你不覺得嗎?」
我拼命點頭。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有人會聽你說話,有人在廚房的燈光下對你微笑,就像此刻一樣。他最後說:「遠親不如近鄰,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互相幫忙,也是我媽媽信奉的鄰裏相處之道。經過之前一個月的相處,我覺得沈欽言的工作安排著實詭異。我好歹是給喬希寧當過助理的人,他這樣級別的明星,著實不應該這樣閑。喬希寧從來都忙得腳不沾地,一個月能休息一天就萬幸了,沈欽言卻似乎遊刃有餘。
我和他也慢慢熟悉了,這些問題也能問出口:「你不忙嗎?怎麼還有時間天天在家做晚飯?我看到電視上有你的新廣告。」
「那是幾個月之前拍的。」
我老老實實地說:「我給喬希寧當助理的時候,他可忙得很。」
沈欽言眼裏露出些微笑意,「等他到了我這個年紀,就忙不起來了。」
「……你又不老,」我說,「那你也不接新片嗎?」
他一邊洗著餐具一邊搖頭,「對我來說,一兩年一部電影,就足夠了。」
「呃……」我欲言又止。並非不同意他的話,只是我想到如果喬希寧只能一年發一張唱片,敏姐一定會心碎大哭的。新人層出不窮,粉絲都喜新厭舊,明星不勤奮的話,很快就會被遺忘甚至淘汰。
「我只是想歇一歇,」他揉了揉眉心,「我對賺錢也不是很執著,足夠用就好了。」
「遇到特別好的本子和導演呢?你會不會多接幾部戲?」
「《眾裏尋他》這樣的電影也不是每個演員都能遇到,可遇而不可求。」
原來他對《眾裏尋他》的評價這麼高,說得我很是向往。
「我當時跟著喬希寧的時候,在片場待了這麼久,但還不知道《眾裏尋他》這部電影的故事梗概呢,完全是雲裏霧裏。」
沈欽言略微一頓,抬眸看著我,「剪輯完成後有多場內部試映,我帶你去。」
「咦?」我睜大眼睛,「啊,我也沒有這麼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