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可是,你不像那種特別叛逆的孩子啊。」
「雖然一個家庭只有四個人,但也是一個小社會,充斥著許多矛盾。比如自己的愛好、母親的要求、兄妹的關系……我那時年輕氣盛,完全無法處理這些紛亂複雜的關系,所以離開家了。」
「啊啊,這個我能理解,」我連忙點頭表示和他站在同一戰線,「家長什麼都管,對你指手畫腳,從頭管到尾,這真的很讓人鬱悶。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又一次和媽媽吵了一架,氣得整年都沒有回家。」
「我在你家看到了全家福的照片,你母親看上去很溫和,」沈欽言側了側身子,「你們為什麼爭吵?」
「一般情況下,她還算個開明的母親啦,但是發火的時候可不得了!」我說,「我留學時,爸爸在學校附近給我買了套公寓,我的同學朋友有時來住。那次她也不事先通知我,忽然在某天清晨直接殺到我的公寓,當著我的面,把他們全都趕走了!」
沈欽言挑眉,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當時你的公寓裏有多少人?」
「十幾個。前一天一群朋友在我家聚會,都是全國各地來的。」
沈欽言沉默了兩秒。
「你們都喝醉了?」
「……大家談得非常高興,是喝得有點多,所以都留下來過夜。」
「大都是男生?」
「是我們的技術論壇上一群相熟的網友,的確大部分都是男生啦,」我頓了頓,發覺他的思路有些偏離正軌,忙追加了一句,「你可不要像我媽媽那樣想歪了,絕對不是那樣不堪!」
他頭微微一偏,朝湖的深處看了一眼,「我知道。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你母親。」
我有些小鬱悶,這才想起我們的談話的主旨根本不是我的那場聚會,忙把跑到十萬八千裏之外乘涼的話題拉回來,「啊,抱歉,扯得太遠了,繼續說你吧。你離家出走後又怎麼樣了?為什麼當了演員?」
他手指輕輕摩挲了下巴,「離家出走得到的是自由,需要放棄很多東西,比如學業,我離開的時候高中都沒畢業。我沒有錢,就開始在飯店、酒吧打工。最落魄的時候,我看了一出話劇——《牛虻》,這讓我對戲劇表演產生了興趣。」他略微停頓,「一個人在外面闖蕩,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各樣的機緣巧合。幾經巧合之下,我拍了第一部電影。」
我說:「那你的運氣真的很好,喬希寧當時為了成名,那可是把能想的法子都想了。」
沈欽言垂下視線,喃喃低語了一句,「運氣好啊?」不待我回答,他嘴角一揚,手撐在扶手上離座而起。
「也許吧。」
他往湖邊走去,我看到左側第三個釣竿魚漂浮動,有魚上鉤了。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山中歲月
釣魚活動非常有趣,也遠比我想象的累,對沈欽言來說,魚可能真的不是最重要的,那天我們釣到了四條魚,最後沈欽言只留下了一條最大的,其餘都放回了湖裏——他說,如果我不介意的話,晚上去別墅燉魚湯。
去別墅的一路上我昏昏欲睡,直到被手機鈴聲吵醒。
電話那頭是榮佳明。
這段時間他偶爾會打電話給我,約我吃飯。我通常以「我剛剛找了新工作正在適應沒有空」為由拒絕。我雖然有些遲鈍,但他表現得太明顯,我也有些察覺——我向來不善於應付特別熱情的異性,太熱情的人,總讓我覺得他們會跟我要求一些我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榮佳明偏偏是個例外,不能直接了當地回絕,得罪了他不好。
他笑意盎然,「幾天是周末,有時間了嗎?」
「啊?可能不行。」
「我聽到你那邊有汽車發動機的聲音,你在車上?」
「嗯,」我說,「榮先生,我現在不在家裏,現在還在幾十公裏外呢。」
「咦?」他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很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