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是一件需要技巧和天分的事情。我算是個中高手,沈欽言也不差,被我叫來的學姐和顧持鈞一有也想當不錯,因為他們都算是運動高手,並且年年都會來這裏滑雪。
最慘的是杜梨,她的樣子只能用「可悲」二字來形容,沈欽言手把手地教,可她就是四肢笨拙,動作不協調,摔倒了不知道多少次,連顧家的三個孩子都不好,看得我們心驚肉跳。沈欽言則壓根不許她再挑戰下去,直接帶她去了休息室。
場地是我租的,我作為東道主也跟過去,跟她說:「算了吧,你先休息一下。」
她滿臉是雪,哭喪著臉看我,「安露姐,你怎麼什麼事情都能做好?許真姐也是……你們都是。」
她這時候很像小孩子,我安慰她,「我做不好的事情可多了。」
沈欽言拍打著她身上的雪花,又好氣又好笑,「回去後我們找個滑雪場再練練。」
「再練也學不好了!」她悶悶地說,完全沉浸在沮喪中,「還是我提議來滑雪的……真丟臉。」
「有什麼關系?」沈欽言揉了揉她的小腿,「疼不疼?」
「疼!」
念叨完她就從包裏掏出了電腦,憤憤地打開了一款滑雪遊戲,小聲嘀咕著諸如「我真是除了會擺弄電腦什麼都不會了」之類的話。
我微笑,發脾氣和撒嬌都是二十幾歲的女孩子才有的特權。我不再打擾他們,坐纜車回到山頂。
雖然她在運動上笨拙了點,但是在各種意義上講,杜梨都很適合沈欽言。
嫁給明星自然有很多的負面效應——比如上街會被人圍觀,吃飯會被人偷拍發到微博上去。我曾經采訪過一位獲得終生成就獎的著名影帝,問他一輩子是否有什麼遺憾的事情,他思考許久後苦笑著說:妻子和女兒從不跟他一起出門。
但所有問題在杜梨面前都不是問題,她完全不是娛樂圈裏的人,也不愛出門,她所在的IT行業和影視圈八竿子打不著,自然活得快快樂樂。
作為演員,沈欽言自然少不了在電影裏和別的女人上演一段段感情戲。杜梨對電影興趣也不大,她的態度非常開朗,她完全不介意電影裏的沈欽言和別人談情說愛。她曾經明確地告訴我:這只是一份工作,根本無所謂。假戲真做的事情不可能發生在沈欽言身上,她非常有信心沈欽言不會談心。
她的自信是有道理的。我從來都認為,好演員多半有性格上的缺陷,並且越好的演員缺憾越大,如果說顧持鈞的缺點是自負和驕傲,沈欽言的缺點除了冷淡之外,就是在感情上的固執。
所以,對他們來說,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唯一的問題是杜梨的父親。據我所知,杜梨的父親起初對女兒和大明星交往並不贊成,但好在杜梨的母親對沈欽言格外滿意,完全站在杜梨的方陣裏,對他們的關系舉雙手扶持。
所以最後,他們還是結婚了,一定還能在一起生活好幾十年。
Ⅹ
我醒過來的時候覺得頭重腳輕,於是知道自己生病了。
我自詡是身體素質很好的那類人,沒想到異國他鄉竟然生病了。到底是不適應這嚴寒的氣候。我給自己倒了杯熱水,裹著被子靠在床頭慢慢喝,第一次認真打量屋子裏奢侈的陳設——第一次發現,我真不應該訂這麼大的房間,實在太空了,空調的暖風根本不足以加熱這麼大的空間,我身體一陣陣地發冷,覺得目眩。自己會不會一直這樣一個人被關在房間裏,生、老、病、死,無人知道?
然後房門就被敲響,是沈欽言和杜梨。
今天的雪越發大了,他們也被困在酒店中,於是來找我去打球。
看著他們的臉色,不知為何我微微笑了。呵,原來我不會一個人默默病死。
不知道我的氣色究竟糟糕到什麼程度,才能讓沈欽言臉色一變,馬上拿起電話要找醫生。我阻止了他,只說吃藥就好。
於是沈欽言打電話給前台,請他們送來體溫計和醫藥箱。
杜梨坐在床沿,憂心忡忡地看著我,「安露姐,你一定是昨天去滑雪的時候有受涼了。」
「有可能。」我微微笑著說,「我也沒想到瑞士的冬天這麼冷。」
「是啊,比靜海冷好多。」杜梨感慨地說,「安露姐,你以前沒過來嗎?」
其實我根本打不起精神,但不想拂了她的好意,搖了頭做了回答,「沒有在冬天來過。」
「哦——」她歪著頭想了想,「安露姐你來的時候就應該告訴我們一聲,怎麼想到自己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