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她抱住了我,輕輕拍著我的肩膀。
「安露,我每次看到你在電視上那神采奕奕的樣子,都覺得自己還可以再努力一下,不能一輩子都被局限在家庭中。」她在我耳邊輕聲說,「謝謝你給我的動力。」
Ⅻ
我走進登機口。
陽光從侯機大廳的玻璃幕牆透過來,灑在我的腳下。我拖著行李大步走進那片燦爛的陽光中。迎著明亮的光線,我的眼淚決堤而下,怎麼也止不住。
若說在社會上,存在一種和普通人截然不同的人,大概就是娛樂圈的名人了。他們是每個人心中的過客,帶著一圈浮華的光影,卻幾乎不能在別人心中留下什麼。他們認識了很多的人,可真正能夠促膝談心的卻越發稀少。
我坐在飛機上,視線一直停留在窗外。俯瞰地面,這座城市離我越來越遠,就像廣袤大地上的一盆精致的盆景。我搜尋著一切可以辯論的目標,街道、教堂、車輛——芸芸眾生,來來往往,勞勞碌碌,普普通通,卻搭建起了碩大的舞台。
我知道,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平凡的人,真正志得意滿功成名就的畢竟不多。
所以我真的很幸運。沒有得到的固然很多,但已經擁有的,就絕對不能放棄。
我的工作,讓我得到了眾人的肯定和喜歡,也是我存在的意義。
忽然聽到有人叫我,「請……請問,您是安露小姐?」
我緩緩地側過頭。
我的鄰座是個年輕的女孩,刀子有著透氣的眉眼,神色靦腆,很緊張,連擱在扶手上的雙手都在微微地顫抖。她怯生生卻滿眼興奮地眼看著我,「安小姐,我非常喜歡您和您的節目。我……我真是太意外了,沒想到能在飛機上看到您……」
往常,我對粉絲總是客氣而疏離,而此時我卻微微笑了笑,輕輕頷首。
「是我。」
番外之二十年
番外之二十年
在夢裏,她還是我初遇她時的模樣,行色匆匆,手裏抱著許多課本,穿著紅白格子的校服從圖書館裏走出來,她走得很快,卻忽然抬起頭,小半張臉藏在課本背後,悄悄地、小心地瞧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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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又夢到了許真。
在夢裏,她還是我初遇她時的模樣,行色匆匆,手裏抱著許多課本,穿著紅白格子的校服從圖書館裏走出來,她走得很快,卻忽然抬起頭,小半張臉藏在課本背後,悄悄地、小心地瞧了我一眼。
就是那一眼,讓我豁然驚醒。
我有很我年沒有見過她,自然也沒有夢到過她。
我聽說每個人在年老的時候,都願意回首往事,回憶那些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但我正值盛年,怎麼會如老人一般,不斷回憶往事?
我披衣下床。拉開窗簾,窗外晨光熹微,樹上的小鳥像往日一樣聲聲啼轉。傭人們已經起床,在花園裏忙忙碌碌。金色的陽光流水似的溢開,鋪滿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七點整,我下樓吃早飯。
十多年來,我已經把自己培養成了一個作息規律的人。
當年還曾經笑話過爸爸和大哥那嚴苛的時間表,如今我也變成了這樣的人。並不是強迫症,只是每天的事情太多,只有把時間精確到分鐘來安排,才是最富有效率的做法。
如往日一樣,早餐很清淡,餐桌對面的電視大屏幕上滾動著新聞。
張菲進屋,跟我匯報一天的工作。
匯報完她卻遲疑了一瞬,沒有像往常那樣離開,到車上去等我。
她向來利索高效,難得如此猶豫不決,我抬頭看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