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隊看著像女兒一樣撒嬌的趙雪,只能苦笑著搖頭。
「恒叔,你為什麼照顧那個混蛋?」趙雪追問道:「你不但幫他解決了誤傷賠償,還掏錢給他買東西。你自己才抽六塊錢一盒的煙,卻給他買十塊一盒的,還一買就是四條。這個混蛋還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德行。好像咱們欠他錢似的,我看著就來氣。要不是你一直讓我客氣點,我非好好教訓他幾頓,讓他學會懂禮貌!」
這時車到路口,正遇到紅燈。
王隊停下車,人趴在方向盤上望著前方的路,陷入回憶當中。
二十年前,趙雪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而他,也只是一個剛參加工作的普通刑警,趙雪的父親是他的隊長。
一次,兩人一起去飯店吃飯,卻遇到五個毒販子正在做毒品交易。他那時年輕,面對這種突發的情況沒有經驗,也過於緊張。掏槍的時候手忙腳亂,反被情急拼命的毒販子刺傷。人失去了行動能力,槍也掉在一邊。
趙雪的父親連續打倒兩個想要殺他的毒販,救了他一命,但也被另外三個毒販近身搶槍。他受傷動彈不得,只能懇求飯店裏的人幫忙撿槍報警。可是所有人都像鵪鶉一樣縮著腦袋,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忙。
趙雪的父親寡不敵眾,身中十幾刀倒在血泊之中。毒販跑出飯店的大門,一個臉有刀疤的毒販,喪心病狂的往飯店扔了一顆自制土炸彈。危急時刻,趙雪的父親踉蹌著把炸彈壓在了身下。爆炸過後,他沒事,飯店裏的人也毫發無傷,但是趙雪的父親卻粉身碎骨。
他在一片狼藉中,想要把趙雪的父親找到。可是,手指、大腿、心髒、骨頭……怎麼也湊不齊。最終,他只能抱著那具血肉模糊殘缺不全的身體,嚎啕大哭……二十年前的這一幕,一直深刻在他的腦海。不知有多少次,讓他在夢中驚醒。
「恒叔,綠燈了。」趙雪提醒道:「後面的車在鳴笛。」
「哦……」王隊回過神,發動汽車繼續往前開。
「恒叔,你說啊!為什麼照顧那個混蛋?」趙雪就像一個充滿求知欲的天真小孩,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這個鐵鍬,雖然油滑痞賴,但卻有顆……」王隊說到這裏,好像要找合適的詞。他想了一會,才緩緩的道:「算是有顆赤子之心!」
「他?赤子之心?」趙雪沒想到王隊給鐵鍬這麼高的評價,非常驚訝的道:「恒叔,你看錯人了吧?」
「小雪,如果你休息的時候去銀行,遇到有劫匪搶銀行,你會怎麼做?」王隊問道。
「我會第一時間想辦法捉拿劫匪。」趙雪下意識用在警校所學的課程,進行回答。她道:「如果形勢不允許這麼做,我會找機會報警呼叫支援,在確保在場人質安全的情況下,配合趕來支援的同事抓獲劫匪。」
「嗯,很標准的答案。」王隊笑著問:「如果沒有同事的支援呢?」
「我會跟劫匪戰鬥到底。」趙雪挺起胸膛認真的道:「哪怕犧牲,也要盡一名警察的本份。」
「我相信你會這麼做。因為你是警察,這是你的本份。」王隊深深的看了趙雪一眼,道:「但是鐵鍬不是警察,他沒有這樣的本份。而且,當時他以一對四,處於極為危險不利的情況。可他仍然跟為首的劫匪拼命。所以,我說他有顆赤子之心。這樣的人,難道不值得我們照顧嗎?」
鐵鍬如果聽到王隊這麼評價他,一定攥著兜裏的五十塊錢哈哈大笑。
王隊頓了頓,又道:「不過,當時的情況那麼危險,盲目和劫匪對抗並不可取。小雪,如果你遇到類似的情況,一定要先想辦法保全自己,再做其他的事。」
「恒叔,我們是警察!遇到危險也應該迎難而上啊!」趙雪說話的樣子,就像一個初生乳虎,熱血滿腔,天不怕地不怕。
「你和你父親真的太像了。」老家雀王隊心中歎息,嘴裏卻苦笑著附和道:「是呀,是呀,應該迎難而上……不過,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別太莽撞。」
「嗯,恒叔放心吧。」趙雪嘴裏答應得幹脆,心裏卻想著鐵鍬:「那個混蛋有赤子之心嗎?不可能!哼,就算是有,也是猥瑣加色眯眯的混蛋之心……」
趙雪給鐵鍬准確定性!
這時,趙雪心中那個猥瑣加色眯眯的混蛋之心,正在面對房東的詰問。
鐵鍬的房東叫錢美麗,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大嬸。長得大臉銀盆還算有點旺夫相,可是全被一雙貪婪刻薄的老虎眼和血盆大口給破壞了。她腦袋燙著大波浪的發型,嘴裏還叼著海柳木的煙嘴。形象和周星馳電影當中的包租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雙胞胎。
為此,鐵鍬背地裏幹脆叫女房東,包租婆。
包租婆的身材較為寬闊,可說是橫看成缸側成桶。再加上她不是在家搓麻將,就是樓上樓下的收房租。所以,穿得也比較隨意,甚至可以說是邋遢。那件肥肥大大帶著蕾絲花邊的黃色睡裙,一雙踢踏踢踏的人字拖,更加強了跟電影中一模一樣的經典形象。
現在包租婆正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虎視眈眈地瞪著鐵鍬。
(納蘭在此感謝書友「木丹武」給保衛媳婦投的評價票,非常感謝你一如繼往的支持與鼓勵。大蒜,你的角色出場了,包租婆的形象,希望你能喜歡。又是新的一周了,請大家繼續幫忙多多收藏,推薦保衛媳婦,謝謝大家了。納蘭繼續努力寫書,畫漫畫,讓大家看得開心,過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