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我錯了!」李偉明率先警醒過來,眸子裏流露出一道愧疚,再沒有了那複雜神色。相比較於那女孩子的悲慘命運,黃少武現在的狀況的確不算什麼。即便殺掉他,也不能彌補什麼了。金錢,對於生命來說,顯得太蒼白無力。那兩位失去獨女的老人,後半生也只能生活在對愛女的思念之中。這樣的人生充滿了傷感和太多的遺憾。
慕容長空聽到這件事情後,去看過那兩個老人,他們是中年得女,雖然貧窮,但視若掌上明珠。在那裏,他看到了女孩子的照片,穿著一件白色的花裙子,站在青草地上,臉上帶著青春陽光的笑意,漂亮清純,如一朵百合。出淤泥而不染,在她身上得到完美的詮釋。她的一雙眸子,洋溢著溫和,洋溢著朝氣,而這充滿活力,有著美好未來的精靈般的人兒,卻隨風凋零了。
這陣風兒,狂亂的摻雜著欲望的風,是這個世界的悲哀,是**的人性的晦暗。慕容長空看著照片,長久地沉默了,他無力改變什麼,無力去挑戰黑暗,但他的內心深處,久久地印上了那個身影。沉重的心緒,無法平息。最後,他丟下了自己僅有的幾年來積攢下來的幾千元港幣,離開了。他決定以後有了實力以後,一定要好好地幫助這對疲於奔命的老人。疲勞並不可怕,怕的是心中失去了希望,生活失去了憧憬。
慕容長空現在有了實力,他的命運無法避免地觸及了黑暗。所以,他第一個念頭,就是為女孩子報仇。他的心裏對香港的警察充滿了鄙夷,至少在這件事情上,改變了他以往對警察的看法。既然法律無法逞凶,只好用我自己的手!
「老大,我們錯了!」「老大,我們都明白了!」走廊裏,張耀揚帶著一眾小弟,表情裏充滿了懊悔。其實他們並沒有什麼錯,誰親眼目睹那樣的場景,都會無法承受。那只是人的自然反應。他們懊悔的,只是不該有那一瞬間的情緒波動,不該對自己的老大產生哪怕一點的質疑。
慕容長空停住步子,回頭看了看他們,臉色慢慢地回複了平靜,他的嘴角輕輕揚起了笑意,溫和地說道:「好了,我沒事。剛才我只是想到一些令人傷感的事情而已。和你們無關的。阿揚,帶人清理一下現場,另外,去安撫下這裏的客人們,他們畢竟以後會是咱們的財神們,不能慢待。放心,這些人就算沒經曆過,至少見過黑道廝殺的,沒那麼脆弱。稍稍警告一下就行了。」
「哦,我知道了。」張耀揚應了聲,他看到慕容長空露出笑容,也放下心來,想了想又問道:「老大,黃少武怎麼處理?」
「一個廢掉的人,一個垃圾,當然是扔到垃圾堆裏了。」慕容長空語氣淡漠,待張耀揚轉身時,他又加了句:「這樣吧,找人給他包紮一下,然後找條船,把他扔掉一個無人的海島上吧。讓他自生自滅,這樣的人,就讓老天懲罰他吧。」
張耀揚點點頭,找條船對自小生活在漁村的他來說,自然是小意思了,而且他對元朗附近海域非常熟悉,要找個荒島,最簡單不過了。他帶著人去安排了。
「偉明,聯系這裏的那個廣東老板,我想他應該收到信兒了,也應該快到了吧。」慕容長空說著話,向前走去,「走吧,隨我去會會他,不管怎麼說,以後咱們也是合作夥伴了!」
李偉明點點頭,眸子裏閃過一道果決,追隨著慕容長空的身影,走進了昏暗之中。他心裏已經下定決心,即使這條路永遠看不到光明,他也會走下去,走在自己老大的身後,絕不遲疑。
他們的身後,十來個小弟跟了上去,通過這一戰,他們迅速地成長了起來。而慕容長空也給他們樹立了巨大的信心。以五六十個學生仔,能把稱霸安寧路五六年的大混混黃少武,徹底擊潰。雖然沾了對方沒有防備的光,但也著實不簡單了。在一定程度上,也顯現出了他們的驚人潛力。
慕容長空向前走著,從表情上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不過,他至少有一點不會想到,就是過一會兒見到的人,會叫他吃驚不已。而且在未來,這人會給他帶來難以想象的好處,還有——災禍!
第十三章 不簡單的女子
逍遙練歌廳三樓,東側走廊往裏走,轉一個彎,盡頭是兩扇關合的高檔花梨木大門。練歌廳的所有員工和看場人員都知道,這裏平常是不開的,這截走廊與別處不同,十分地安靜。而此時,走廊裏卻站著不下十來個身穿校服的少年,面色肅穆,沒有人走動,也沒有人說話,他們的目光不時地看向那兩扇依然關合的門。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那是一個很寬敞的房間,簡潔明亮,有種現代化辦公室的氣息,並不奢華。靠窗向陽的地方,擺著幾棵綠色的植物,潔白和橘黃的小花開在蔥綠之中,倍顯新意。陽光已經從窗外徐徐射了進來,散滿每一個角落,使整個房間洋溢起生機彭湃的感覺。
一個長長書櫃,前面是一張老板桌,上面擺放著液晶電腦,電話之類。對面是一組環形沙發,待客用的那種,在中間是張橢圓形茶幾。此時,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子,坐在正座上,穿著時髦,貂皮領半長大衣,羽白色面料,下身黑色緊身褲,褐色小皮靴,裏面也是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
她的身材修長曼妙,短發明眸,大大的眼睛,仿佛會說話一樣。嘴唇上施著薄薄的淡彩,小巧挺脫的鼻子,白皙帶著紅暈的膚色,尤其嘴角上那一顆美人痣,若隱若現,勾起無限遐思。這女子不算十分地漂亮,但充盈著成熟幹練的氣息。不妖冶,不嫵媚,有一股天然生成的溫柔氣韻,從骨子裏發出來。讓人如沐春風,她的眼神裏含著淺淺笑意,即使是故意做作,也顯得溫和宜人。
女子身後是一個戴眼睛的中年人,外表市儈,但是眸子裏不時閃動的精光,說明他也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客座上,慕容長空捧著一杯茶,輕輕地品味著。他的身後,李偉明面色平淡,正襟而立。面前的橢圓茶幾上,擺放著一套精致古樸的茶具,一個紫砂茶壺,微微冒著白色的煙氣,茶壺另一端,也放著一只小巧茶杯,注滿著水,散發的幽香,但半空中飄逸。
「蘇小姐,怎麼不喝?如此好茶,浪費了可惜!」慕容長空眸子含笑,手輕輕轉動著茶杯,說道。
對面女子莞爾一笑,看了看面前的茶杯,回道:「我喜歡在適合的環境裏飲茶,不合適的環境,會影響茶的味道,那才是真正的浪費。」
「呵呵,有趣!」慕容長空眼裏閃過一道玩味兒,悠然笑語:「看來是我落俗了,蘇雲兒小姐,說句實話,從你剛才出現,你就一直讓我覺得很驚奇!」
「奧?」蘇雲兒表情未變,似乎很隨意地回問道:「那麼,我又是哪裏令人奇怪呢?」
「沒想到這家練歌廳的廣東老板之後,還會有一個你這樣年輕美麗的女人,如果我所料不錯,這裏你應該才是真正的主人吧。而這一點,想必黃少武也不知道。你這樣的女子,又居然會來香港經營這樣一家練歌廳,這一點不是更令人稱奇嗎?」慕容長空放下手裏茶杯,直接說道。
「彼此彼此,你一個不到二十的少年人,能把黃少武這幫橫行無忌的混混們,打的落花流水,也實在令我感到好奇。正是因為這種好奇,引得我要來見識一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蘇雲兒說到最後,眸子裏輕輕射出一道玩味的目光,落在慕容長空臉上。
慕容長空迎著她的眼神,回望過去,半晌之後,才含笑說道:「我就是我,恐怕會讓蘇小姐你失望了。」
「失望倒談不上,不過,我很想知道一件事情,就是你把黃少武怎樣了,又弄到哪裏去了。難道你不怕他,或者他的朋友們報複嗎?」蘇雲兒漸漸地切入了正題,正是因為這濃濃興趣,致使她走到了前台。她身旁的中年人,正是這家練歌廳的名義負責人。
「我怕!」慕容長空很幹脆地回答。
蘇雲兒眉宇間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掩蓋了過去。
「不過,他已經沒有這個機會。」慕容長空一直觀察著對方的表情,哪怕一個細微之處。剛才對方的那點神態,已經完全落在了他的眼裏,心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