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仇,像隱藏的敵人複仇。
這成為了她十幾年間的信念!
正是這個信念,讓她面對刀光劍影,面對血腥醜陋,都沒有退縮。在血液的洗滌下,她的心卻是一直憂傷的。直到慕容長空的出現,她的心開始柔化。
也許在剛毅冷酷外表的背後,在內心的深處,她一直在極力掩飾這些情緒。在不斷壓抑,在苦苦堅持。
「小姨,以後我來替你!」慕容長空真切地說道。他的目光裏充盈著憐惜。
鳳凰身體輕輕一顫,眸子裏堅強的神色,立刻變得地朦朧起來。是的,在親人面前,不必在掩藏和壓制,該釋放的,讓它都釋放著。
她哭了,再一次,身子俯在方向盤上,雙肩不住地聳動起來。
慕容長空抬起手,想摸摸她的頭發,但是又覺得有些不合適,所以又收了回去。
靜靜地注視著,無聲的關懷,輕輕飄逸而出,慢慢地環繞了整個空間。
慕容長空心裏長長歎息一聲,暗暗想道:「以後,所有的責任都有我來擔負吧。爸爸的,媽媽的,還有她的,這一切,我都將完成!誰也不能阻攔,即便是神!」
他的眸子裏閃過一道如刀的神色,堅決果敢——
「小姨,你這樣的身份,怎麼會開這種車,便宜而且很不搭配呀。」轎車已經重新上路,往東面開去。
凰的心情平複了下來,臉上重新出現笑容,「呵呵,這樣才不起眼啊。我並不是怕什麼,而且內心裏不習慣那樣招搖吧。其實這種車性能挺好,比那些跑車更加實用。對了,長空,以後還是叫我姐姐吧。咱們兩個差不了幾歲,再說,我和你媽媽的關系,已經對你講明吧。其實,咱們本該是姐弟關系的。」
「哦,好吧。」慕容長空沒有堅持,那麼叫是怪別扭的,
「長空,要不要我送你一輛車啊,以後漁村那邊不用常回去了,和我搬到一起住吧。」鳳凰聲音和目光裏充盈著濃濃關切。
「暫時不用,姐姐,我以後會住校的,如果有難事,我會找你幫忙的。一般的,我自己能處理。」慕容長空心情也好了起來。
「哦,那好吧。不過,我想你還是轉到港島那邊的學校吧,那裏是咱們自己的地方。」鳳凰眸子裏閃過一絲淺淺的擔憂。
慕容長空知道她的意思,是擔心自己的安全,畢竟元朗乃至整個新界都是仁義堂的勢力範圍。洪興在這裏的實力很薄弱,就像仁義堂在港島一樣,不過這種情況,在近年來有些改變。仁義堂現在強橫一時,有兩個堂口的勢力,已經打進香港島的中環,還有銅鑼灣了。畢竟那裏是香港最繁華的區域,仁義堂又豈能不眼紅。
而洪興的一部分隱藏勢力,也秘密深入了次發達地區的新界一帶。一山不二虎,激烈是免不了的。就在年前,兩幫還發生了激烈沖突呢,後來因為過年和警察的打壓,才稍稍消停。不過,暫時的平靜,是大風暴來臨的征兆。一切,都在暗流湧動。
「不用了,我需要在這裏呆下去。姐姐,我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我也相信他們絕對可信的。再說,我都失蹤十七年了,即使有心的人,也早已忘卻了。」慕容長空淡淡回道。
是啊,十七年,太漫長的時光了,該忘記的事情,早已經在心底消失。而無法忘記的,則在心底深深掩藏。
「姐姐,這兩天,我想去一趟荷蘭。」慕容長空想了想,接著說道。
「荷蘭?」鳳凰身子一震,轉頭看向了他,「長空,你真的那麼決定了?」
慕容長空重重地點頭,用一種淡漠而無法抗拒的聲音回道:「該我承擔的,我必須承擔,而且,我必須承擔!」
鳳凰欲言又止,正要勸說時。慕容長空轉頭也看向了她,目光柔化下來,柔聲道:「姐姐,不要勸我,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而且已經開始在做了。」
「長空…。」鳳凰神情有些複雜,半晌兒之後,發出一聲長長歎息,轉頭繼續去開車了。她知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無法改變。
「我答應你。不過,我要陪你去!」又過了會兒,鳳凰開口說道。她的眸子裏閃過一道堅定的神色,長空,我絕對不允許人傷害你,即使犧牲我自己。
慕容長空沒有感到意外,他知道只有這樣鳳凰才能放心。再者,他也需要有個人陪伴,畢竟他沒有出過香港,對那裏一無所知。而陪伴的人又不能隨便找,必須是能信得過的。他本來想去找關山月,讓他派一個人的。現在既然鳳凰主動提出來了,他便答應了下來。
靠在松軟的皮座椅上,慕容長空神情松弛了下來,目光透過車窗,看向了遠處的天空,那裏白雲飄渺,一片碧藍,讓人神往——
荷蘭,阿姆斯特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城市呢。而自己,在那裏又會有什麼樣的收獲呢,或者會陷入危險的境地,但是,總要去一次,才能釋懷的。那裏是一扇大門,推開之後,會是光明,還是無盡的黑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