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楊柳

支海民 作品 第 19 頁 / 共 6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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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們走後秀珠把門插上,把孩子遞到小潘手中,小家夥真會來勁,小潘剛接過就給他尿了一身。秀珠說:我不管你在部隊犯了什麼錯誤,只要你回到我身邊我就是你的妻子,你土裏刨食我提上罐罐給你送飯,你討吃要喝我拉上棗棍給你打狗做伴,只要你對我好就行。那天晚上秀珠把小潘的被子跟她的被子分開,說:「睡吧小潘,在你的身體沒有恢複以前咱倆不要睡一個被窩。」

注:開除党籍和軍籍。

厚實、嚴肅、客觀、可信、負責,不嘩眾取寵、不愚弄讀者,寫一部傳世之作,寫一部死了以後當作枕頭的小說。

第二章 21


兩年後柳乾從外邊回村,提幾瓶酒,買幾斤豬頭肉,約幾個鐵哥們在金愛愛的墳前狂飲。柳乾打算把金愛愛挖出來重新厚葬,被哥們制止。哥們說,不可柳哥,爹媽還在世,厚葬媳婦惹人恥笑。他打算為金愛愛修墳立碑,哥們合計了一下,覺得這樣做雖然不妥,但也無可厚非。最後柳乾問大家,怎樣處置柳二狗這條瘋狗?有人說算了,同村同姓的,宰相肚裏撐船,跟那些小人計較做甚?有人說不能便宜了那小子,立碑之日叫那小子頭頂紙盆給金愛愛下跪。柳乾說:我想廢了他!大家夥兒齊說不可柳哥,小不忍亂大謀,別讓那小子髒了咱的手,為那小子蹲大監不值。柳乾說,可我咽不下這口惡氣。哥們說,柳哥你就別管了,這口惡氣我們替你出。

金愛愛死後柳二狗一下子像條黃瓜似地蔫了,整天耷拉著個腦袋像個烏龜。婚嫁迎娶時村裏人再也不叫他幫忙,嫌那小子晦氣。柳二狗白天窩在爹媽臨死時留下的幾間茅屋裏睡大覺,晚上像夜遊神似地滿村裏瞎轉,肚子餓得實在不行了,便幹起偷雞摸狗的勾當。

那天晚上柳二狗正在村裏瞎轉時突然和一個人碰在一起,抬頭看那人黑衣蒙面,柳二狗毛發倒豎,腿抖個不停,以為遇見了鬼。扭轉身打算跑,又跟一個黑衣蒙面人碰在一起。左看右看,左右倆側還立著倆個黑衣蒙面人。柳二狗心想完咧,他的小命今晚要葬在這幾個人手裏。

柳二狗到底還算有些見識,賊眼滴溜溜一轉,搔搔腦門,下三濫似地求饒道:「爺們,柳二狗就剩下這把幹骨頭,喂狗狗都嫌瘦。幾位大爺叫二狗做甚二狗不敢不做,要二狗的小命別弄髒了爺們的手。」幾個蒙面人也不搭話,把二狗像捉小雞樣拎到金愛愛墳前,二狗這才弄明白,原來這幾個人是替柳乾出氣。

幾個蒙面人一齊扯下臉上的黑紗:看看爺們是誰?

不用看,憑幾個人走路的姿勢柳二狗也能猜出是誰。索性死豬不怕開水燙,柳二狗彎腰弓背,手筒在袖管裏,裝出一副可憐相。

一人斷喝:「把褲子褪下!」柳二狗下意識地一怔,一人上前扯住柳二狗的褲子一拽,那褲子立馬褪到腳底。一人抽出一把明幌幌的小刀:「先把這家夥閹了!」刀尖直指柳二狗腿當中那個玩意。

柳二狗撲嗵一下跪到地上搗蒜似地磕起了頭,左右開弓打自己嘴巴:「爺呀,二狗該死,二狗是條驢,是條豬,是條狗,二狗連豬狗都不如!那晚上二狗確實到‧棚來過,村裏人過年,咱看愛愛可憐,想陪愛愛坐坐,毛都沒沾上愛愛就放起了火,二狗跑得慢點就被燒死,這兩年活下長頭咧。我要是有半句假話變個王八。」一只腳踢到二狗屁股上,二狗栽了個狗吃屎,啃了滿嘴的泥。

「柳二狗聽好了,今晚爺們來要取你一樣東西,要上頭要下頭你自己做主,割舌頭割雞 巴二選其一!」

哧啦一聲,二狗稀屎拉了一大堆。「可惡!」幾個哥們捂著鼻子扭轉身說:「柳二狗,你把你屙下的吃了,勉你無罪。」

柳二狗像條狗一樣爬在地上,吧嘰吧嘰添自己屙下的那堆稀屎,直到那夥人走遠了,二狗才敢把頭抬起。

村裏的磚廠在柳乾走後半年便重新冒煙,社員們舍不得每天幾百塊錢的收入。不等柳乾找七叔七叔便主動找柳乾,說:「侄呀,你走後我叫會計把磚廠你應得的分成提出來入帳,山上的果園每年專門派人管理,這幾年樹也長大了,咱村能有今日多虧了你。」柳乾把手一揮:「莫說了七叔,柳乾從小在七叔的眼皮底下長大,難道不知道七叔的為人?只是隊裏的磚廠還必須給人家秀珠分紅,沒有秀珠幫助咱能把磚廠辦成?」七叔說這事他知道,可是給秀珠分成人家無論如何也不要,那媳婦做事豪爽,是個女丈夫。可是潘明鵬當初還不想要人家,在部隊聽說跟一個高幹女子混在一起,那女子知道他有媳婦時氣得自殺了。這不——明鵬被部隊「雙開」。這兩年就在家裏閑呆著,人家秀珠放著城裏闊氣的房子不住,專門搬回來侍候明鵬。明鵬真不知天高地厚,還三天倆頭跟人家鬧別扭。

柳乾聽說潘明鵬回來了,送走七叔後就直奔明鵬家,想想已將近十年未見面了,明鵬走時柳乾還是個孩子,潘哥現在變化究竟多大不得而知。柳乾進院時潘哥臉上的胡子長得跟豬鬃一樣,正攥把斧頭劈柴,他那個兒子已經三歲,長得虎頭虎腦,滿院子亂跑。看樣子潘哥一時還認不下柳乾,停下斧頭把來人瞅了半天。

「潘哥,我是柳乾!」

「喲嗬柳乾!」潘哥扔掉斧頭,抱著柳乾輪起了老拳:「柳乾,我回村後聽說你了,這幾年熬過來真不容易。咱倆走的路不同但命運一樣,真他媽想不到落到這步田地!」

柳乾騰出一條胳膊來捶潘哥的胸。說潘哥快十年不見了你把兄弟堵在院子裏不讓進屋,啥意思嗎潘哥說清。明鵬這才放開柳乾,拉著柳乾的手回屋。明鵬說柳乾你今個來了就別想再走,咱哥倆幹一杯,一醉方休。柳乾說潘哥想趕我我都不走,今天不喝醉就不出這屋。潘哥一只老拳砸在柳乾胸上:夠朋友!

杯來盞往,滿桌狼籍,天黑時柳乾出屋,潘哥送柳乾到大門外,柳乾不走,醉眼朦朧地把潘哥瞅了半天:「潘哥,柳乾有句掏心話不知肯聽否?」明鵬說:「柳乾弟有啥話直說,潘哥聽著哩。」柳乾聲調提高了八度:「站直了,別趴下,明個潘哥先把胡子刮淨!」

柳乾回屋時想不到柳二狗在家裏等他。滿腹的酒氣湧上頭,直想一拳砸向那個家夥的狗頭!柳二狗把腰深彎,成九十度鞠躬,口中念念有詞:「柳乾弟二狗自知罪孽深重,今特來此向老弟請罪,老弟宰相肚裏撐船,如不計前隙的話二狗願投老弟旗下聽候吩咐,帶罪效力。」柳乾直想一腳把那家夥踢出門外,想了想還是沒動。柳二狗不過是一條狗而已,誰喂他食他就能替誰汪汪幾聲。這頓老拳先記著,留著這條狗說不定日後有用……他歎了口氣,揮手叫柳二狗走人:「看見你我就惡心,以後見了我躲著點,不然的話爺這拳頭可不認人!」

姐姐柳茹進屋,柳乾接過孩子,把外甥女托在手中,雙手高高舉起又放下,外甥女格格笑個不停。小姑娘長得漂亮極了,讓人越看越心疼,誰見了都想抱抱,柳乾抱著外甥女總是親不夠。

無人時柳茹問柳乾:「弟,你這兩年在外頭做甚?」柳乾答:「在火葬場做事,往火化爐裏填死人。」柳茹驚道:「嚇死人咧,啥事不能幹,偏要幹那些?」柳乾淡淡一笑:「死人能把活人咋樣?掙錢多唄。」

金愛愛的墳在眾哥們的幫忙下修茸一新。為修墳之事柳乾跟老爸美美吵了一架,吵到後來柳乾攤牌了:「爸,你要叫我修墳我就是你兒子,要不叫我修墳柳乾這就走人,」柳金貴拗不過兒子,卷起鋪蓋上山住到果園裏,免得看著心煩!立碑那天柳乾上山求呂伯安老人做道場,無奈老翁說他年紀大了,死活不肯下山。村裏人除了幾個鐵哥們,誰也不來參加立碑儀式。想不到潘明鵬一身戎裝,臉上刮得鐵青,專程來到碑前為柳乾助興。立碑儀式結束後柳乾大宴眾哥們,大家夥而在一起吆五喝六,一個個喝得東倒西歪頭重腳輕飄飄然像做了神仙。

厚實、嚴肅、客觀、可信、負責,不嘩眾取寵、不愚弄讀者,寫一部傳世之作,寫一部死了以後當作枕頭的小說。

第二章 22


暑假過後學校開學,兩名老教師被調走,補充來兩名剛從師範學校畢業的年青老師,男的叫梁遠維,女的叫王慧,男的是學校的美術老師兼教體育,女的教語文兼教音樂。星期天小梁老師總愛背上畫板到野外寫生,小王老師像個影子似地跟在後邊左右不離。那是人家的私事,誰也無權幹預。王慧老師甜甜的臉上總是漾著甜甜的笑,校園裏時不時總能聽到她那甜甜的歌聲。學生們最愛聽王慧老師講課,王慧老師標准的普通話發音讓學生們癡迷。

太陽光兒金亮亮

雄雞唱三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