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陽」
陳諾一終於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率先開口,打破寧靜。
「嗯?」林品陽仍然是越過她看著前方,聽到她的話後,半晌才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嗯」。
陳諾一苦笑的搖搖頭,再見,真的是回不去了。
「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林品陽終於把視線對焦,看著陳諾一。只是冷冷的瞥了眼,又視線移開,而後轉身走遠。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灑落在他寬厚的背上,給人一種滄桑寂寥。
陳諾一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有些失望,有些酸澀,心底隱隱的難受。其實這次回國,她已經釋然了,是真的放開了。可是,她已經是離過婚的女人,她還有什麼資格,再去挽回那份愛。何況當初,是她要離開他的。
陳諾一看著遠去的車子,逐漸沒入車流中,直到再也看不見。她才收回視線,歎息一聲,頹然的坐到公園椅子上。
林品陽坐在車中,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卻是搭在車窗外面。他的眉頭一直緊皺著,像是擰巴在一起的麻繩。
十年了,他日夜想念了十年的人,終於回來了。他真的很想,緊緊地把她揉進身體內,永遠都不要再分開。可是,真的面對她時,他卻又退縮了。
對她,有著歉意也有著恨意,甚至該死的他都不知道這十年的執著是為了什麼。看著那些同學,一個個都談婚論嫁,看著別人的孩子甚至都上幼兒園了,滿街跑了。
可他卻像是迷失方向的遊子,找不到歸鄉的路。這十年,他身邊的女人走馬燈一樣的更換,甚至有時候比換衣服都勤。可是卻沒有一個能夠走進他的心,沒有一個能夠帶給他溫暖。
當她終於回國了,卻已經結了婚。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從天堂跌入地獄,不過如此。
她的回國,對於他來說,仿佛踏入了天堂的門檻,可是那金光剛打在身上,他還沒來得及閉眼,緊接著就被推入了地獄,陷入一片黑暗。
而他現在呢,是放手嗎?那他這十年的等待,究竟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等她回來,然後再放手。
該死的,他做不到,死都做不到。他不是聖人,只是凡人,愛一個人就是要占有她,要擁有她的一切。
第八章 暗訪
打開車內音樂,剛好播放到林宸希的《不再問》。
「一個人匆匆忙忙過一生,兩顆心不會再覺得苦悶,沒有你世界如此的冷,有了你時間如梭飛奔,再回首容顏已無法辨認,只有情能直到永恒,我不再問是否愛我一人,愛是容易看見傷痕,我不再聽那些流言紛紛,是錯是對本來無從考證,我只想願愛是不滅的燈,照亮這世間遊戲的人,我只想要一個最深的吻,多年以後仍有你的溫存……」
林品陽越聽心情越發的沉悶,猛地一踩油門,停靠在一個廢棄的廠子邊上,關了音樂。打開天窗,仰頭看著天邊朝陽透過雲層,斜斜的打在車窗上,映射一層淡金色光。
坐在公園長椅上的陳諾一,眼見時間也不早了,將近中午,正准備起身回家。滴答滴答滴答……包裏手機響了。陳諾一從包裏拿出手機,卻在看到來電顯示時候,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陳諾一剛到辦公室,主編便走了過來。
「這期零點近距離策劃欄目,便交給你了。」
陳諾一點點頭,走到自己辦公桌前。
「諾姐,今晚南虹路,你懂的。」高小美猥瑣的對陳諾一拋個自認為很嫵媚的秋波,驚得陳諾一果斷噴水。
高小美臉黑了黑,惱怒瞪了陳諾一、一眼。顛顛著肥臀走向自己的位置,砰一聲坐了下去。
晚上十點以後,夜生活才剛開始。陳諾一戴著鴨舌帽,手腕處還帶著護腕,上身是一件黑色緊身衣,下面則穿了一條休閑牛仔褲。看起來清爽又幹練。
而高小美則是一件露臍吊帶,齊臀小短裙,黑絲襪,高跟鞋。
「諾姐,你確定你不是特工?」
「小美,你確定你不是小姐?」陳諾一反問道。
「......」
片刻的沉默,兩人都沒說話,很有默契的走進了舞之精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