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舉動?」
「不知道。」
「據了解,這裏一向少有人住了,她是什麼時候搬到這裏來的?」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麼?」
「不知道。」
「那你說你是她的朋友?」
「是。」
林子也才突然知道,自己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外,什麼都不知道。
這麼一個確確實實在這世界上存在過的人,原來終將不會被世界知道。甚至相貌、年齡、性別、經曆都不會被知道。
這是不是一個很大的悲哀呢?
悄悄地來了,又悄悄地走了。除了引得幾個人圍觀之外,最後連名字都一並帶走了。
林子發誓,從此以後,他一定要牢牢記住身邊走過的每一個人的名字。
還有他自己的名字,他也要牢牢的記住,因為他害怕最後將自己都忘了。
「你可以先走了,不過稍後我們還會跟你了解情況的。」
林子轉身就走了,他不願意站在這裏看,即便是閉上眼睛,他總也還是能夠清清楚楚的聞到這裏的一切情形。他的心實際比他的眼睛更加清晰,也更加靈敏。
樓下的人漸漸退去,因為料想中的稀奇熱鬧並沒有出現,相反還被攔在了大門外,這裏已經沒什麼好看的了。事實似乎從來也是這樣,許多看熱鬧的人,他們明明知道看不見真正的熱鬧,但是卻要慷慨豪邁義無反顧的去湊,哪怕熱鬧一點兒也不熱鬧。或者他們去湊,這本身就是一種熱鬧。而他們要的也就是這一點而已。
很小且容易滿足的願望。
林子又走下了樓,他始終放不下心來,雖然不願目睹。屋子基本已經被封了。幾個警察忙著取證,想來快要結束了。
站在遠遠的樓道口望見屋子裏的情形,林子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是站在這裏靜靜的望著。沉默無語。
「你們能不能不動屋子裏的東西,讓她保持原樣?」
林子突然對著自己最近的一個警察說了這麼一句話。那警察回過頭來望了一眼林子。
「我們處理了屍體,屋子會暫時封閉以便隨時來取證,自然會保持原樣不動。」
林子最不想聽見這兩個字,他努力逃避,卻最終還是讓這警察說了出來。
在他們的眼裏,人只有屍體和非屍體的區別。
這樣的分斷,豈不也是非常精妙?
林子再次轉身走了,這次卻不同的是,剛剛轉身,卻被哪位警察叫住了。
「你說你是死者的朋友?你真是死者的朋友?」
這話是怎麼說的,自己和她並沒有物質利益上的往來?為什麼就不能是真的呢?
「如果你真的是她的朋友,有一件東西倒是應該交給你。」
「什麼東西?」
「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