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說完就將手裏的衣服遞給千瑤,千瑤接過一瞧,這幾件衣服全是她極喜歡的!
千月沒顧上看千瑤的臉色,緊接著又道:「我真沒想姑娘如今會這麼好說話,以前雖也護著我們,但罰起來也著實是厲害!」
「以前!?」千瑤頓時一抬眉,斜了千月一眼。
千月以為她忘了,便道:「我之前不是因打碎了個玻璃盤子,結果被姑娘罰跪了三個多時辰,還差點被打了手心,幸好你當時求情,姑娘才作罷的。」
第十四章 不 甘
千瑤一聽這話,頓時厲聲斥道:「你這是在怨誰!你可知那個盤子是哪來的!那是老爺上峰家的夫人送的,當時我,當時姑娘因瞧著那盤子盛水果極好看,求了太太好久,好容易才討了來,哪知第二天就讓你給摔碎了!為了不讓老爺知道,我,姑娘當時還硬是替你將這事給瞞下了!」
千月一愣,她知道那個玻璃盤子是個精貴物,卻沒想竟是這麼來的。因一直以來任婉華屋裏的東西都是千瑤在管理,她也未曾問過。如今一聽這話,心裏頓時對任婉華生出幾分愧疚和感激來。張著口,怔了一會才喃喃道:「原來是這樣,難怪當時你還聲聲交待我,讓我千萬別對人說這摔了玻璃盤子的事!」
瞧她一臉無知樣,千瑤撇了撇嘴,收了怒氣,道了一句:「知道就好!」
千月抬眼,笑道:「不過你是多心了,我哪是在怨誰,做錯了事本來就該受罰,我只是覺得如今姑娘失憶後,脾氣比以前好多了,也容易說話多了!」
千瑤一聽竟又轉到那邊去了,心裏著實拱火,但也知道跟千月發作不抵事,只得憋著一口氣,冷哼一聲。
千月還當她是為自己剛剛那幾句話不忿,訕訕地笑了笑,就接著道:「其實剛剛我說起你跟賴嬤嬤以前那點過節的時候,還擔心姑娘聽過後就算了呢,卻不料姑娘竟是馬上起身拿出這幾件衣服,然後就將桌上的點心給抹了上去!我著實是嚇了一大跳,你也知道,這幾件衣服都是姑娘以前極喜歡了,為了你,竟是一點都不遲疑!」千月說到這,停了一下就湊近她道:「我瞧著你這兩天,總板著個臉,還擔心你會為被罰到這邊的事,心裏存著怨氣,難免會負了姑娘的一片心,到頭來討不得好的還是你。不過瞧我剛剛才說錯一句,你就這般容不得,看來是我多慮了,總歸你心裏清楚就好。說來咱們幾個裏頭,還沒誰能得姑娘這麼上心的。而且眼下這般瞧著,你回去的日子必是不遠了,待不了幾天的。」
然而千瑤聽了這話,不但不開心,臉色反是愈加難看起來!
她知道,她知道現在那個任婉華是什麼意思,這可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借她的事來毀掉這些衣服!占了她的身體,霸了她的身份不算,竟還嫌她的衣服太俗氣!
「你,怎麼了?」千月這會總算是注意到千瑤的臉色不對,才剛放下的心,莫名地又有些忐忑起來,難不成她又說錯哪句話了。
千瑤想著想著,就抓緊手裏的衣服,立起眉毛,怒氣沖沖地問道:「她說了,這些衣服她都不打算要了?」
千月一愣,越聽這話,越覺得不對勁,因為那語氣,那神色,著實是過於不敬。可是不知為何,她那說道的話卻無法當著千瑤的面吐出來。
兩人之間的氣氛正變得有些怪異的僵硬時,正巧小青拿著水盆等物走過來說道:「千瑤姐姐,這兩盆都是幹淨的,還有這個胰子也是新的。」
千瑤轉過頭,瞧了小青一眼,又看了看她拿過來的東西,本是想喝她滾開的,只是才要張口,心裏忽然就有了個主意,遂壓住心中的氣憤,板著臉,點了點頭道:「放下吧。」
小青有些拘謹地一笑,將手裏的東西放下後,又主動走到井口邊,將那系著繩子的鐵皮桶扔進井裏。只見她身子雖單薄,動作卻很利落,三兩下就提出滿滿一桶水來,轉身倒入那盆裏。如此幾次,直到將那兩盆盛滿水後,她才將放下鐵皮桶,直起腰,很單純地笑道:「這口井的水要深些,不太好打,千瑤姐姐用完後,喊我一聲,我就過來。」
千瑤有些意外的打量了她一眼,只見也就十三四歲模樣,身子略單薄,面上帶著兩片村紅,跟她說話時總透著幾分拘謹,但那眼裏的笑卻是很純淨。不像平日裏那些下人對她討好的笑,雖帶著些羞澀,但並不顯諂媚。
「你叫小青?」千瑤打量完,就隨口問道。
「她就是那個丫頭,你怎麼忘了?就是那會被賴嬤嬤拉出來頂罪的那個!」千月在旁提醒了一句。
「什麼?」千瑤微怔,隨後即反應過來,遂哦了一聲,然後便對小青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一會再叫你。」
「是!」似很高興千瑤願意讓她幫忙,小青歡快的應了聲,然後才轉身走開了。
「倒是個實心眼的丫頭,估計是念著你的情呢。」瞧著小青走開的背影,千月笑了一句,然後又接著道:「那你就先忙吧,我也該回去了,聽說今兒宋夫人和宋公子會過來,姑娘正拉著翡翠和珍珠問以前的事呢。也不知宋夫人到時會不會到靜月軒這看看姑娘,還是只在太太那坐。」她原是隨口說一句的,卻不想千瑤聽了後,還不等她轉身,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急地問道:「你說什麼?一會誰要過來?」
「宋夫人和宋公子啊。」千月又被她嚇一跳,瞧著那雙瞪圓了的杏目,心裏有些莫名。
千瑤怔了許久,這才想起自己自醒來後,因事變之巨大,將她整個人都弄懵了,根本無暇去想宋溫君的事。也不知她落水那天,他可是過來了?可是如今,如今……她忽然想到他們的親事,忽然想到她現在已經不是任婉華,而是變成了千瑤!
事情變得這麼荒唐!他們的親事該怎麼辦?
不過是眨眼間,千瑤的臉就退盡血色,千月一驚,慌忙問道:「你怎麼了?」
「我落水那日,宋夫人和宋公子可是有過來?」千瑤沒想自己的聲音,居然還能保持得這麼冷靜,就好似什麼事也沒有一般,就好似剛剛她心裏什麼都沒有想到一般。
「那日就宋夫人過來了,聽說宋公子是昨日才回京。」千月搖了搖頭,瞧了千瑤一眼,又擔心道:「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很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