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缺心眼就是缺心眼,該想的你不想,那些個沒影的事你倒是全想到的!」呂嬤嬤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掐了翡翠一下,完後才又接著道:「你不過是問一下,以後這院裏的吃穿用度,該由誰來總管,這能扯上什麼落井下石的。」
呂嬤嬤掐完後,也不管翡翠一臉氣憤的表情,自個一邊在心裏算著,嘴裏一邊劈裏啪啦地接著道:「每日的飯菜倒好說,反正府裏都有定例,能摳出的油水有限,不過真正占大頭的是姑娘的衣服,首飾頭花這些東西,這可是沒定例的。你不也都瞅在眼裏的嗎,往年姑娘心裏高興了,成堆地往院裏搬都是有的,太太從來也沒為這事說過姑娘。如今中秋眼見就到了,你若將姑娘中秋添新衣的事給攬下,我就趕緊跟府裏采買衣飾的人通氣去。不過是幾句話的事兒,這銀子就自動飛進咱的口袋了!那黑心的小蹄子沾了這麼些年油水,也該分給別人點了。」
翡翠揉著胳膊,撇著嘴道:「您說得倒是輕松,姑娘的這些東西向來是由千瑤負責的,中間還有太太把著關,再者,中秋離現在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呢。即便千瑤不提前回院裏,那一個月的罰期,正好也趕在中秋前結束。沒准太太還照舊叫她負責這事,到底她在院裏的差事,太太也沒說撤了,而且姑娘還口口聲聲說要為她求情來著。」
呂嬤嬤冷哼一聲,又嘿嘿笑了兩下才道:「太太那邊你盡可放心,我保證,過了今晚,太太就再不會有看重那死丫頭的心思了!」
「這話怎麼說?」翡翠一聽就知道這話裏有話,忙追問。
呂嬤嬤瞥了她一眼,先是罵了一句:「跟你說過多少次,凡事多留點心,也不至於事事被那死蹄子壓一頭的!」
「哼,她倒是多留心了,如今還不是留到洗衣房那去了!」翡翠不快地道了一句。
「你就嘴皮子硬吧,老天爺可不會幫人兩次!」
「行了,您快給我說說,到底怎麼個讓太太對她生出成見來?」
呂嬤嬤瞪了她一眼,完後才道:「今兒你不也瞧見了,那丫頭跑到太太那去了不是,甭管她是來做什麼的,那個時候都不應該在那後院的走廊那,偏還跟宋公子碰到一塊了!而且這還讓大姑娘給撞上的,只是咱姑娘到底未出閣,面皮薄,所以不好開口說什麼,不得已才裝了糊塗。」
翡翠聽了這話,愣了許久才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您是說,那千瑤她……」
「不然還能怎樣?」呂嬤嬤又是一聲冷笑,「到底她也是到年紀了,那宋公子又是個人中龍鳳,有這心思也……」呂嬤嬤說到這,忽然意識到這事跟自個閨女說不大妥,隨即就打住了。
翡翠還待要問,呂嬤嬤卻罵了她一句:「行了,總歸你心裏清楚這事就行,以後自己也多注意點,千萬別讓人抓找把柄。這女人之間的事啊,得一輩子學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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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計 較
當晚,金氏同任荀一塊用晚膳時,提了今兒宋夫人和宋溫君過來拜訪的事。
「我瞧著子俊那孩子,果真是比三年前出色了,言談舉止皆多了許些從容,瞧著倒有幾分似當年的宋大人,可惜老爺今兒白天沒在。」金氏笑著,就看了任荀一眼。
任荀一邊拿熱毛巾擦著手,一邊道:「我原也想見見他的,只是薛大人今兒有事,我脫不開身,只能改日再請他過來一趟。聽說他這次隨宋太爺回京,就是想在京謀個差事。當年宋大人去的忽然,也沒將後事處理好,幸好有宋太爺在,三年了,他們那一大家子也算是消停了些。」
金氏笑了笑,不欲多說那過去的事,一邊給任荀夾菜,一邊道:「今兒我同宋夫人說了這兩孩子的親事,總歸子俊已過了成人禮,華兒如今也十六了,而且他們家的孝期也已過,是該准備辦這事的時候了。」
任荀將毛巾遞給丫鬟,然後拿起筷子,看著金氏問道:「宋夫人怎麼說?宋家那邊知道華兒如今失憶的事,可是會有別的想法?」
「宋夫人今兒也是為說這事過來的,能有什麼別的想法,咱華兒不過是失憶,又不是變傻了!」金氏說到這,又笑了一笑,接著道:「說來華兒失憶後,性子變得溫順了些,宋夫人反倒多了幾分滿意。今兒我還沒提呢,宋夫人倒是先提了,說讓咱們趕緊看看黃曆,大家一起商量著選個好日子,盡量在今年年底前將這事給辦了。子俊成家後,身邊有個貼心的人扶持著,便能一心准備著立業,她也好放心。」
任荀聽了這話,卻不見有多高興,而是先夾了口菜,然後默不作聲地嚼了起來。金氏原是要往下說的,見任荀這臉色,便收了口,看了他一眼,不解的問道:「老爺今兒可是有心事?」
「嗯,沒有,你繼續說。」任荀似忽然回過神,就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金氏想起今兒早上董姨娘說的那事,遲疑了一會,便小心問了一句:「可是官場上有什麼不順心的,我今兒早上聽董姨娘說,老爺打算年底給薛大人備份厚禮。是有什麼難辦的事麼,老爺何不說出來,我好早些准備,眼下咱手裏能用的銀子雖不算多,但只要不是太難得的東西,應該都能辦得過來。」
聽金氏就這般大大方方地道了出來,任荀倒是有些不自在了,咳了兩聲才道:「也不是什麼大事,還不是那新舊兩派的事鬧的。薛大人如今是正經靠上了攝政王那邊,正好下個月就是薛大人的六十大壽,再又跟中秋連在一塊,下面的人自是少不得要趁此機會表態一番。」
金氏聽了這話,心裏不免一驚,忙問道:「那這樣會不會得罪了……」
「不至於那麼嚴重,我還觸不到那,再說聖上到底年輕……」任荀說到這,意識到自己語氣裏帶了幾分不敬,忙就打住了,然後轉開話道:「宋家族大人多,為官的人不在少數,故而如今他們族裏是兩邊都有投靠的,形勢不明。咱家要與他們家結親,子俊又要走官路,若他是只圖個差事養家倒也罷了,若是想立業,少不得會靠上他父親當年結下的人脈。我之前打聽了一下,如今那些人都歸於攝政王氅下,所以眼下我給薛大人的這份禮,需得好好准備,也算是為華兒的以後著想。」
金氏聽了這話,一時覺得心裏有些不踏實,她雖不太懂那些紛爭,但總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事。只是眼下她又說不出什麼好的建議來,沉默良久,才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老爺放心,正好陸管家明兒就要去柳州,我再派個穩實的人跟著,瞧瞧那邊有什麼好東西,就一齊給帶回來。」
「嗯,你就看著辦吧。」任荀點了點頭,又道:「華兒那邊,我近來忙,顧不上許多,你多關心關心她,親事選好日子後就開始准備吧。」
金氏應聲,這事便算定了,兩人默默用完飯,丫鬟捧上茶,任荀難得又坐了一會,陪著說了好些話,完後瞧著時候還早,才起身去了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