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瑤那丫頭,性子怎麼忽然變得這麼急了,真是!紅綢在外頭著急地踱著步子,心裏直後悔自己剛剛不該過去告訴她這事,只是……她遲早也會知道,唉,也不知裏頭到底怎麼樣了。她都跟太太說了什麼?偏下午那會太太已經是答應賴嬤嬤了,若是反悔,太太豈不是自個打自個的嘴巴!
就在這會,千月從外頭悄悄走了進來,紅綢一瞅,忙對她打了個噓的手勢,然後下了台階小聲道:「你這個時候過來幹什麼,太太眼下沒空。」
「我不是來找太太的,聽說千瑤……」千月抱歉地一笑,完後才接著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我剛在那邊聽說千瑤從院裏直接就沖到太太這,眼下還在屋裏的嗎?多長時間了?」
「在著呢,你還是先回去吧,以後再說,我這會可不敢多嘴。」紅綢說著就搖了搖頭。
「不過這好好地,千瑤她怎麼就跑過來了?」
「唉,就是配人的事,她心裏不滿……」紅綢低聲道了一句,正好這時聽到那屋內有動響,趕緊就住了口,接著朝千月擺了擺手,又打了個眼色,完後忙轉身回去,侯在那門前。才站好,那門就被拉開了,隨後便見千瑤蒼白著一張臉,從裏頭走出來。
「千瑤……」紅綢叫了一聲,千瑤卻置若罔聞,眼神空茫地從她旁邊走過。千月也叫了她一聲,她亦是沒反應,就那麼,直直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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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不求成曆史名人,至少也要保自己一生太平。看她如何在繁華似夢的廣州府尋自己的幸福,開辟自己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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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在絕望中站起來
千瑤回了房間,倒在床上,愣愣地睜著眼,卻什麼也沒看,她眼裏沒有焦距。
「你是大姑娘身邊的貼身丫鬟,平日裏她又什麼都不瞞你,這些原就是你該知道的。」
「大姑娘跟我說這話的時候,你雖未在旁邊,但她回去後也多會與你說,你知道又何足為怪。」
「莫要以為大姑娘失憶了,你就能趁機搞怪一把,這天底下還沒這般便宜的事!」
「就是不念我當日如何看重你,就是念大姑娘往日待你的那些情分,你也不該有這種非分之想!」
「我不管你抱的是什麼心思,但是你記住,大姑娘的聲譽,不容有一絲玷汙,更容不得別人的閑言碎語!你今兒說的這等話,以後莫再讓我從你嘴裏聽到一個字!」
……
她還從沒聽過金氏那麼嚴厲的語氣,那麼尖銳的話語,她忘了自己都說過什麼了,只記得金氏那像寒冰一眼的眼神,讓她直覺得凍徹心扉!如果說,母女連心,為什麼,她母親卻一點都不相信她說的話,只相信表面所看到的假象!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身體和靈魂,哪個更重要?
沒有了那具代表身份地位,代表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軀殼,她就不再是任府的長女,不再是母親的女兒!她真的徹底被拋棄了,像垃圾一樣,毫不留情!
房間裏的光線漸漸暗了下去,外面已經有人敲過好幾次門了,還叫了幾聲,她都置之不理。
千瑤躺在床上,看著漆黑的帳頂,心裏的悲傷和絕望,像禿鷹一樣,在她頭頂盤旋,在等著她什麼時候,徹底倦了,放棄了,就沖下來,一口將她吞噬!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直到心頭的悲傷再也掩蓋不了空腹的饑餓。肚子咕嚕嚕的叫聲,在這漆黑寂靜的房間裏,顯得那麼清晰和急切。不過是換了個身體,才短短幾天時間,她就將過去十多年沒經曆過的一切,都經曆了。
外頭再沒人敲門了,也沒人在附近走動了,千瑤才從床上坐了起來,揉了揉有些緊繃的臉,然後站起身,挺直腰背。她絕不自暴自棄,那是膽小鬼的做法,就算整個世界都將她遺棄了,她也不會放棄自己,絕不!
既然沒有回頭路可走,那麼她就一直向前走去!
初秋的夜晚,只有一個人的黑暗房間裏,那個曾經的天之驕女,在絕望面前,驕傲的仰起臉,對自己,對整個世界,毅然宣戰!
她面上那種顯示著青春和美麗的臉龐,還有內在的柔軟,漸漸被一種犀利而堅韌的勇氣包住。從此刻起,以後在她未來那漫長的幾十年中,無論遇到什麼過不去的檻時,千瑤都會對自己說,她連那麼絕望的時候都挺過去了,還有什麼能難得倒她!還有什麼能嚇得了她!
她的心長出一層自我保護的硬殼,讓她在這艱難的困境面前,即便不得已,低頭俯首,也不曾丟棄心裏的驕傲,依舊勇猛無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