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華歸

沐水遊 作品 第 31 頁 / 共 8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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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心虛,任婉華聽金氏這個時候提起千瑤,心裏莫名的就是一慌。抬起眼偷偷觀察了一下金氏的表情,卻看不出什麼倪端來,想了想,便笑道:「那娘就讓千瑤回來幫幫我如何,這樣誰也說不出什麼來了不是,而且我落水的事,其實也不能怪她。」

金氏卻又歎了口氣:「我原也想讓她回去的,只是聽說宋夫人過來的那日,你撞著她跟宋公子在一塊了,若不是呂嬤嬤跟我說,我還不知道這事。」

「這個,有什麼好說的。」任婉華微垂下臉。

「華兒,我是怕那丫頭心大了,如今你又忘了以前的事,管束不住她。」金氏說著就認真的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探究。

任婉華垂著眼,心裏捏著冷汗,沉默了好一會才抬起眼道:「她不過是個丫鬟,能翻出什麼浪花來,再說不是還有娘在的麼,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這麼說,她那日跟宋公子真的有些不對勁?!」金氏馬上追問。

任婉華嚇一跳,忙說:「娘,我沒有這個意思,准是呂嬤嬤她說差了,您千萬別多想。」

金氏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才點了點頭:「既是如此,那我就不追究這事了。只是華兒,娘還是想問你一句,雖說你和宋公子也算是青梅竹馬,但到底他離開了三年,你如今又具都忘了之前的事,很多事情得重新了解,眼下你對他可是覺得陌生?這可是要一起過一輩子的,忽然就出了這事,娘倒是有些放心不下了。」

也不知是自己的心虛作的祟還是怎麼,任婉華總感覺金氏今晚說的話,似帶幾分探究在裏頭,到底探究什麼,她卻不敢往下想。勉強穩了穩心神,就露出幾分羞澀的笑來:「雖忘了,但並沒有排斥感,而且女兒覺得他人很好,談吐文雅,舉止有禮,又是娘看好的,女兒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金氏點了點頭,心裏卻想,若是以前,華兒可不會這麼說話,凡事總要問個明白,從不會這般遮遮掩掩的。不過這樣的轉變,倒也適合在那等大家族裏生活,到底是忽然開竅了,還是因為失憶,心中不安,所以言行舉止中皆透著幾分戒備?

任婉華心裏卻想著,金氏為何沒有跟她提起千瑤剛剛過來說話的事,要不要問一問?然而還不待她考慮清楚,金氏就開口道:「行了,你回去歇著吧,早點休息,繡品雖重要,但也別熬壞了身子。」

「是。」任婉華只得站起來,只是將要轉身時,遲疑了一下,到底忍不住問了一句:「娘,聽說晚飯那會,千瑤跑來你這一趟,似乎還哭了一把,因為什麼事?」

「哦,你就聽說了,准時紅綢又多嘴了。」金氏說著就往外瞥了一眼,任婉華忙笑著道:「娘可別怪紅綢姐姐,是我讓人問她的。」

金氏笑了:「你還真挺關心千瑤那丫鬟的。」

「我這不是怕她給娘闖出什麼禍來嗎。」任婉華掩飾地笑了一下,心裏著急金氏怎麼還不說,便又問:「到底她急沖沖地過來娘這,是為的什麼事?」

金氏笑了笑:「不過是瞧著她年紀到了,給她指配了人,她心裏不滿,便找我哭訴來了。沒事,你不用放心上。」

任婉華心裏一驚,隨後一喜,便問:「指的是誰?那她不滿意,娘是打算收回這話麼?」

「今兒她忽然這麼沖過來,我也沒准備好,聽她哭訴了大半天,心裏煩,這事改日再論吧。」金氏淡淡道了一句,完後又拉著任婉華的手拍了拍:「至於你要她回去幫你的事,我便准了,過兩日,就讓她回你院裏去。而且你的針線活也得趁著這段時間趕緊揀起來,正好她的女紅原本就不錯,你平日裏便跟她多學學,這女紅的手藝,也是嫁到夫家後的門面。可以不做,但不能不會,知道麼!」

看著金氏這雖帶著笑,但卻很認真的神色,任婉華怔了怔,似乎這才意識到金氏的不簡單。是啊,一個能將這麼一大家子,管得井井有條的女人,能一句話,就將妾室之間的口角壓住的女人,怎麼可能是那麼容易糊弄的!任婉華不敢再多說,乖乖應了聲,行了禮,才懷著一顆忐忑的心走了出去。

金氏看著自己的閨女出去後,坐在那想了許久,然後輕輕歎了口氣,將紅綢叫進來問道:「剛剛千瑤回去後,怎麼樣了,有出什麼事沒?」

紅綢忐忑地看了金氏一眼,小心回道:「她一回去就將自個鎖在屋裏,晚飯也不吃,千月去叫了幾次門,也不應聲。天都黑了,還沒聽到裏頭有動靜,正擔心會不會出什麼事呢,她忽然就開門走了出來,說是要吃晚飯,幸好千月給留了飯。她吃完後,洗漱一番,就又回了屋,沒出什麼事。」

「有說過什麼話沒?」

「沒有,似乎是因為心情不怎麼好,除了要晚飯外,別的一句多的都沒有。」

金氏聽後卻笑了一下,似歎息,又似有些意外:「心情不好還能吃得下東西,倒是個想得開的。」

紅綢不太明白這話的意思,也不敢多問。金氏想了想,便道:「你明兒讓她過來一下,我有話要跟她說。」

「是。」紅綢應了聲,金氏擺了擺手,正要讓她出去,只是忽然又叫住問道:「老爺眼下還在書房那嗎?」

「老爺去了範姨娘那,剛剛範姨娘身邊的丫鬟過來一趟,太太正跟大姑娘在說著話呢,我便沒讓她進來。」

「嗯。」金氏點了點頭,又問一句:「還有沒有說別的?」

「沒有了。」紅綢不敢看金氏,低著頭,異常小心。

「行了,你下去吧。」金氏擺了擺手,語氣裏帶著幾分疲倦。她原想跟任荀說說千瑤的事,一聽他竟又去了那女人那邊,這份心便冷了下去。就是說了,他也不會有多在意吧,最多是說一句,讓她自己看著辦。很多時候,她覺得任荀就似是她的另一個孩子一般,而且還是個極為任性的孩子。自己當年怎麼會看上這個男人呢,還因此忤逆了自己的母親……剛一起這個念頭,金氏忙就打住了,大半輩子都這麼過來了,還想這個做什麼。到底他也不算虧待過他,雖妾室多了些,不過她主母的身份和地位一直就沒變。

如今還有什麼可抱怨的,都這一把年紀了,多為兒女們想想才是正經。

那個千瑤……金氏歪在塌上,慢慢回想今兒千瑤對她說的話,心裏一時有些煩亂,還是先看看再說吧,就怕那丫頭是腦子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