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瑤行至金氏跟前垂首站住,金氏打量了她一眼,見她身上穿著纏枝杜鵑花兒亮緞壓邊的嫣紅色襖裙,腰上束著翠綠綃紗汗巾兒,發上帶著卷鳳尾小金釵,耳上垂著胭脂石小耳墜,明豔亮麗的色彩,襯得那如花般的年紀,倒讓人一時有些移不開眼。
這丫頭,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竟變得這般漂亮了。金氏心裏一歎,隨後就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小櫃邊,拿出一個小錦盒,完後才走回來,重新坐下,打開那盒子,看了看,才遞給千瑤笑著道:「今兒三姑娘那邊的事,你做得不錯,這是賞給你的,拿著。」
千瑤怔了怔,抬起眼看了金氏一眼,只見她面上已去了剛剛那等黯然傷神之色,又恢複了平日裏當家主母的氣派。千瑤言了謝,走上前接過一看,原來是支金花蝴蝶釵,造型極為精巧,成色亦是上等。
「這是我年輕時候戴過的,這金釵,搭配你這身倒是挺合適的。」金氏一笑,接著道:「我年輕時多穿那等淡雅的衣衫,所以這金釵也就戴過兩次,完後便擱了起來,再沒動過。如今給你,倒也算是給它找著了合適的主!」
金氏說話的時候,千瑤卻還看著那金釵,直到金氏說完後,她才抬起臉遲疑地問道:「這金釵不是別人送給太太的麼,這賞了我……」
金氏一聽這話,忽然一怔,只是馬上又是一笑:「既然給了你,你好好收著就是。哦,如今中秋也近了,按例,府裏都會給丫鬟們添新衣。你今兒立了功,又這些日子辦事得力,所以這次添新衣,你可以先去選幾件自己喜歡的樣式花色,然後再讓人裁衣。」
千瑤怔住,有些愣愣地看著金氏,不知為何,總覺得金氏對她的態度變化很大。似乎,似乎帶著幾分憐惜之意,是因為今天那事,還是,還是……
「還傻愣著做什麼,不是有重要事要對我說嗎?天也不早了,你說完,早點回去歇著。」見她怔住,金氏便又道了一句。
千瑤回過神,再仔細看了金氏一眼,心裏一時沒法確定,又覺得是不是因為自己心裏太渴望了,所以不免就生出錯覺來。如今她的處境好容易才轉過來,身邊又沒有可信任可依靠的人,再不敢像之前那般魯莽。所謂的任性,其實是建立在別人對自己寵愛的基礎上,沒了寵愛,首先面臨的就是自強自立,哪還有任性的餘地!
將心中那點妄想壓下去後,千瑤隨即就換上一副既認真又凝重的神色道:「今兒我從三姑娘那一出來,不想竟會在那附近碰上範姨娘,且當時她瞧著就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樣,見著我後,還上前打探了幾句。」
金氏頓時就正了神色問道:「哦,她都說什麼了?」
「她說話躲躲閃閃的。」千瑤有些為難,不知這話該怎麼說,想了想才接著道:「就是打探一下三姑娘那裏頭是怎麼一個情況,接著旁邊有別的丫鬟走來,她似有些慌張,話也沒說完,就忙著走了。」
金氏聽完,隨即就哼了一聲,完後似想起剛剛任荀的態度,接著又是一歎。
「太太,容我說句不敬的話,範姨娘必是心懷不軌,太太以後千萬要小心她才是。」千瑤咬了咬唇,又接著道:「只是太太也別忘了保重自己,老爺的話,別太往心裏去。」
「你剛剛在外頭?」金氏一怔。
「是。」千瑤點了點頭,就垂下臉,只是卻藏不住面上的擔憂和難過。
這話,怎麼也不該從下人嘴裏道出來,而且還透露了她無意中聽到主人不太光彩的一面,這是當下人的大忌。剛剛話一出口,千瑤頓時就醒悟過來了,就目前的身份來說,她說這話絕對是逾越了,甚至可以說是給自己找麻煩。然而等了一會,卻不見金氏斥責她,千瑤有些不解地抬起眼,正好金氏這會開口道:「我心裏曉得,你是個難得的丫頭,只是這些事,你以後都別摻和,管好靜月軒的事就行。行了,時候也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也乏了,你出去後就叫紅綢進來。」
從金氏那出來後,千瑤心裏還琢磨著金氏今晚的態度,總覺得有什麼,被自己忽略了,可是一時又想不透。
任府只有在節日的晚上,才會在園子各處點上燈籠,平日裏頭,就只在各處院門口掛上兩個羊角燈。故而千瑤這一邊在心裏琢磨著事情,一邊悶頭走著,加上周圍又過於昏暗,前面有人過來了都不知道。
直到忽然撞上一堵肉牆後,她才猛然回神,正要罵出聲,不想就被人捂住嘴巴,她大驚,就要掙紮,不料對方倒是先開口了:「噓,丫頭,別壞了人家的好事。」
低沉渾厚的嗓音,語氣裏略帶著幾分嘲弄,蔣星凡,一聽到這聲音,她立馬就認出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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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錦屏記
書香世家的女子,卻要憑借兩只手來謀生活。百計周全,依然擺脫不了做棋子的命運。陰錯陽差,人說得遇良配,然而謎團卻接踵而來。
臨窗繡錦屏,閑看世相百態。
素手拈華彩,點染如戲人生。
關鍵詞:家長裏短、輕宅鬥、種田向、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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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偷野食
「唔——」知道是他後,千瑤掙紮得更厲害起來,眼見就要掰開他捂在她嘴上的手叫出聲來了。.蔣星凡沒辦法,只得加重手上的力道,也不管會不會讓她憋了氣,同時轉過身,伸出另一只手從後面將她整個抱了起來。隨後三兩步就轉到一處假山背後,低下頭,幾乎是貼在她耳朵上道:「你就不能乖一點,好好聽聽,那是什麼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