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說者無意,聽看有心。紅綢這話一出.任婉華握著茶盞的手頓時一緊,同時心底倒抽了口冷氣.她忙將茶盞擱到幾上,收回微微顫抖的雙手,隱進袖中,然後緊緊握成拳。連紅綢都能察覺得出來,那金氏……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那個什麼都能看清的女人.為什麼要裝糊塗?
任婉華忽然想到範姨娘,想到金氏今兒跟自己說的那此事.金氏隱忍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在範姨娘最不聽話的時候.准備了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然後輕而易舉地將範姨娘給抹去!
而自己,會不會也將走上範姨娘這樣的路?
任婉華握緊手心,應該不會,她的情況不一樣,到底,到底這具身體就是她金氏的女兒,就算金氏知道什麼,也不可能做出對自己女兒不得的事。可是,前提是,她必須.永遠——都是金氏的女兒才行,若存在 一絲別的可能……任婉華剛想到這.就看到千瑤從外頭走了進來。
時近中午,外頭陽光正盛,那個一身豔紅裙裝的女子掀開簾子,一下子將秋日和煦的陽光帶了進來 。屋裏的光線忽的就亮了幾分,任婉華不由微眯了眯眼,然後對上千瑤那雙永遠不服輸的眼睛時 ,她心裏猛的就生出一個感覺來。
如果,這件事,只要存在著一絲別的可能.她毫不懷疑……那個女人,同樣會將自己抹去!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就要在金氏之前,將所有的可能抹去!
千瑤也不知金氏今兒又找自己.是為什麼事。
一邊帶著忐忑地進了金氏的房間.一邊想著,那金氏刀子還沒找到呢,萬一金氏一會問起,她該怎麼答?是如實說丟了,還是,還是扯個謊話,說自己擱了起來?
還沒想好,紅綢就從裏屋出來朝她說道:「進去吧,太太叫你了。」
千瑤回過神,忙應了聲,舒了口氣,才小心往裏走去。
裏屋內,金氏正坐在榻上,手裏拿著一小卷白色的絹帛,千瑤進來後,她才將目光從那絹帛上收回,然後抬起眼.看向千瑤。那眼光很是奇怪,似打量,又是探究,似惋惜.又似無奈。
「你過來,看看這個。」金氏什麼多餘的都不說,只將手裏的絹帛遞給千瑤。
追文還得去最快發文的百度貼吧千瑤滿心不解的是上前,接過金氏手裏的東西,然後又看了金氏一眼,見金氏示意自己打開。她才將那卷約拇指粗.兩指長的絹帛緩緩拉開。只見上面是用鵝毛筆落的字,字跡雖小.卻寫得很清楚。且那且那上面寫的每一個字,她都認得,但是當那些字組合在一起,所表達出來的意思,卻是讓她大吃一驚!
千瑤看完,呆呆地站在那,一時不最看向金氏。只是兩手緊緊抓著那張薄薄的絹帛,恨不能毀了它.為什麼,會有這個東西,這讓她如何,如何……
這上面詳細記載了,她 ,千瑤,何時出生,出生何地,因什麼而被賣,被賣的時候幾歲,買她的人牙子的名字。還有她又是什麼時候被賣入任府 ,當時幾歲,那天身上穿的什麼衣服等等,全都寫在那上面。這些原本都沒什麼,可是最可怕的是當那絹帛完全展開後,她在末尾處看到一句:於瑤之姐,範玉潔記之。
難怪那日,範姨娘會過來跟她說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如今一想.完全通了。
千瑤一時間覺得既可笑,又混亂,這麼說,她原來是範姨娘的親妹子。想到這,她忽然就想起,十六歲生日的那天.她從金氏這裏出來後,說她要去園中走走,結果,是當時的千瑤提議她到那靜月亭裏坐坐,所以她才走上去的!
難不成,她身邊的丫鬟,早就跟範姨娘勾結好了來害她?其實.是與不是,都不重要了,一切都已成定局。
眼下最重要的是,金氏會怎麼想這事?
「這是我昨晚,在範姨娘那我到的。」金氏緩緩開口,聲音平平,聽不出喜怒。
千瑤出了一身冷汗,僵硬地轉過頭。對上金氏的目光。
第58章 外出
金氏面上並無怒容.眼中亦是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看不清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麼。千瑤抿著唇.插直腰背.一動不動地站身那.似在准備迎接宣判一般。
金氏卻是忽然一笑,緩緩開口:「今兒一早.天還沒亮.範姨娘就被送到鄉下的莊子那了,等她病好之前都不會回來。」
千瑤沒應聲,她不知道金氏到底想要說什麼.只是垂下眼.又看了手裏的東西一眼,然後默默卷好。交還給金氏。之前.因金氏賞她那支金釵而升起的希望,又被這事給澆滅了.內心冰諒徹骨。命運似乎不願放過她,非要將她踩進泥裏.進而磨光她的鬥志.掐斷她的希望.才肯善罷甘休。
「你不想說些什麼嗎?」金氏接過那來絹帛.問了一句。
「太太想聽我說什麼?」千瑤繃著下頜.抬起雙眼.說話的語氣雖很恭敬,但其實卻透著一絲任性.且還帶著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賭氣之意。
金氏轉著手裏的東西,看了她一眼.沉吟了一會才道,「說說你進府之前的事吧,你是怎麼跟你姐姐分開的?講來這府裏後.兩人可有相認?」
果然是要問這個,千瑤深吸了口氣才直言道,「太太可能還是不信我的話,其實這些事,我都不知道.原因.我早就跟太太說過了.只是太太不信……」
金氏一直在擺弄著那卷絹帛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兩眼定定地看著千瑤,許久,一言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