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一朵,一朵比一朵冷豔妖冶。
那個恐怖的夜晚瞬間已變成明亮的清晨,而一間火紅的內房卻依然陰鬱。
柔軟的絲榻,一個男子深陷霧中,一片朦朧。
眼前有個修長的身影,卻離自己越來越遠,在黑暗中漸漸消散,被黑暗吞沒。
不要走,不要走,男子輕喚。
伸手想勾到那個人的衣袖,但是從來沒有辦到過。
淚濕透了枕衾,留下痕跡。
那個男子帶著他最高傲最冷漠的微笑走了。
恍惚間一個嫵媚的女子在他身邊哭泣,眼眸中充滿的是憎恨,都是你害的,是你害的,他不認識你就不會這樣,我恨你,恨你,更恨他!我沒錯,是你的錯!
想為那個女子拭淚,驀然,那個女子卻猛然轉身,揮淚拂去,沒有再看自己一眼。
為何連你也要走,請你不要走。
不要走。
不要走!
撕裂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
軟榻上,串串的淚水潤紅了臉頰,一個美麗的男子輾轉,忽然睜開那雙動人的雙眸,輕歎一聲,為何這個夢,會持續整整七年。
「教主,教主!你沒事吧。」銀絮看著淌在布衾上的眼淚以及從教主額頭滲出的汗水,心裏一陣恐慌。
「慌什麼?又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時雲蓮平起身,來到梳妝鏡前,看著鏡前妖嬈的自己,靦腆一笑:「我美嗎?」輕問道。
「我見過的人中,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教主是最美的。」銀絮看著面前如此柔情的教主,即使流淚,也頗為動人。
「哼!誰知道你們說的都是真話還是假話。」再一次嫵媚的笑了,梳縷著自己的青絲。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你既然想殺慕容瑾,但為何卻又要璿紫給他解藥呢?『閃鞭』的毒比起其他蓮教的毒已算是慢性毒藥,十天後必死,直接讓他死不就得了?」
「你還記得五年前嗎?」雲蓮平回眸,邪笑。
「五年前?我當然記得!我是不會忘記的,那次受的傷我治療了將近好幾個月。」銀絮露出痛苦之色。
「如果我推斷沒錯的話,那樣東西現在就應該就在他身上!如果他現在就那麼死了,那麼那樣東西不就永遠也沒下落?」輕佻的目光打在銀絮身上,語氣極為肯定。
「哦?是嗎?怪不得……但如果那東西在他手上,葉掌門怎麼會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他不知道?他知道又怎麼樣,像慕容瑾那樣的人,葉淩肯定巴不得交朋友,然後秉承什麼君子之義什麼的,對於朋友的東西,他豈有非分之想。但這只是開始,以後就很難說!他肯定會在慕容瑾最信任他的時候,把那樣東西從慕容瑾手中奪回來!」悲怨憤怒的心在體內流了一片血。
他就是一個偽君子,徹徹底底的偽君子,當年他對你再好,最終也會背叛你拋棄你!他會帶著他最俊美的笑容一點一點得把你的心撕成碎片。
「葉掌門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雖然我不知道他這次來蓮教是否有別的用意,但或許他真的很想忘記五年前,也許真的是忘了,當年只是他的一時熱血,所以,他已不在意那樣東西了……」銀絮腦中想著葉淩的為人,還是不太相信教主的話。
「你現在也來反駁我?那樣東西,有人會不在意嗎?上次是璿紫,這回是你!你們到底是蓮教的人,還是菱玉門的人!」 美麗的男子突然聲色大變,尖銳刺耳的聲音穿破了整個房間,讓人猝不及防:「到底是你們了解他,還是我了解!」
聲音忽變哽咽,雲蓮平拍案而起,已潸然淚下,嘀嗒嘀嗒,流到心裏的血水如毒素般蔓延,使心被割碎成千片萬片,嘲笑著自己。
那個人對你的溫柔只是在背叛你之前的毒藥,即使明明知道,結果你卻還極力想渴望品嘗,不僅越吃越香,而且一天沒有,心都會發慌,何況我不知道。
「教主,不是,沒有,我沒那意思。我……我已經為教主准備好了我親手熬制的銀耳蓮子羹,我這就給教主端來。」看著眼前的教主,銀絮的心快碎了,突然撲倒在地上,以示真誠。但她依然忍住即將流下的眼淚,她不能讓教主看到她的懦弱。
「不用了!你們都是假心假意!虧我那麼喜歡你們,哼,還不快走!」心底處的傷口再也無法愈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