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切的。冰釋,前嫌了。
我和阿q去拜祭小豆的時候,很早。
我數著台階一階一階往上爬,手裏面捧著大把菊花。自從送他骨灰到這裏之後,我就再也沒來過,一晃,好多年。
我站在小豆墓碑前鞠躬,把話放在墓碑前,摸了摸照片上的照片。阿q笑:「我們都越來越老了,他還是那樣,定格在哪兒。」
我和他席地坐在小豆墓碑前抽煙。他變戲法似得掏出酒來,第一瓶給我。我笑他:「那麼早就喝酒?」
他搖頭說:「小豆生前特別喜歡你,你說你多少年沒來陪他了,該罰。」
我拉開拉環,一仰頭,灌下整整一瓶。喝完後將空罐子放在小豆墓碑前:「錯了!」
阿q笑了笑說:「有個女的對我挺好的,我不知道該不該答應。我媽介紹的,挺不錯一姑娘。」
我算了算年齡,驚訝道:「你三十了?」
阿q說:「還有五個月,三十二了。我念書留了兩級,比小豆長兩歲,比你長將近四歲。都說三十而立,我是不是該有個家呢?」
我看了眼小豆的照片說:「小豆走了那麼多年,你就算真成家了他也不會怪你的。說不定,說不定他已經投胎去了。」
阿q說:「萬一她對阿姨不好呢?萬一她不讓我再照顧阿姨了呢?萬一,萬一他還在奈何橋上等我呢?如果再過五十年,我不行了,去了,帶著老伴,然後看著他孤零零的站在奈何橋上,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說:「世上沒鬼的。」
他說:「萬一有呢?」
我突然想起一首詞來: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這世上有鬼麼?有嗎?沒有嗎?
浮華如夢(10)
研究生課程不多。大多時候我窩在寢室裏面打遊戲、看書。
寢室裏面有四個人,其中有兩個在外面和女朋友租了房子,過起小日子。另外一個家在本市,有課時候過來拿書或是寫論文之外,基本上不再。
於是,我很神氣的交了四人間的錢住了個單間。
自從我出那事之後,豆豆收斂很多,幾乎不出去玩,每天定時上彈我視頻,給我念叨念叨今兒發生什麼?又怎麼怎麼了。
後來我給她說,我又不是你誰,你不用給我說那麼多的。
她在電腦那邊嬉皮笑臉說:「叔叔,怎麼著,我每天打擾站了?別看了,你要什麼樣的女人,給我說,我包給你找出來。」
我想著我知道她最大秘密,覺得要是不說點什麼優點不公平,於是說道:「我不喜歡女人。」
我以為他會嚇一跳,沒想到她特平靜的說:「我知道。我還知道你喜歡那個瘸子吧。」
這下輪到我吃驚,問:「你怎麼知道的?」
她撲哧一笑:「猜的。」
我說:「誰給你說的。」
她說:「真猜的。見你看到他的時候表情特別好玩,而且你總是躲著他,所以就猜猜看咯,怎麼著,真猜對了。」
我不說話。她又問了一句:「真猜對了?」
我沒理她:「小孩子家家的,再點洗洗睡了。有時間去找個好男人談個戀愛,別每天把時間耗在我這個老男人身上。」
說罷把視頻關了。視頻剛關,電話就響了起來,我看,還是豆豆。我接:「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