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成長日記

碎碎九十三 作品 第 29 頁 / 共 10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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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事兒鬧的,秋澤柏松啊你們倆就跟這兒坐著!今天這飯咱們必須得吃!我看誰敢多說一句!」

「對不起錢哥,我身體不太舒服,我想先走了。」雲秋澤覺得自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一下子什麼火都發不出來了,他真的不舒服。是心累,從內心散發出來的疲倦。

他看到錢瑞這個害他當年被指著脊椎骨罵的罪魁禍首的時候,第一時間不是憤怒不是惡心,而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時候,被家長老師指指點點,被校長劈頭蓋臉的責備。

那個時候他還太年輕,剛剛從大學畢業還不懂什麼是唾沫星子淹死人,只是覺得自己並沒有妨礙什麼人就沒有關系。結果事情被爆出來以後,看著平日裏交情不錯的老師像對病毒一樣對自己,看著平日裏和藹可親的校長恨不得立刻把他掃地出門,他才懂,原來一切都不是像他想的那麼簡單。

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上了學也是被人指著說沒有爹娘的小野種之類的,他以為這已經是他這輩子聽過最難聽的話,他以為他的神經已經足夠粗了,他以為以後不論對待什麼樣的謾罵他都可以坦然自若的面對。

從小到大和別人不一樣的自卑感一直伴隨著他,他努力的學習努力的打工,總算是換來了一些尊重,他以為自己終於和別人一樣了,終於可以抬頭挺胸的做人了。他以為就算以後再怎麼面對別人的辱罵也一定不會在意了,他以為他已經習慣了。

結果原來不是這樣,當那些所謂的朋友兄弟指著他罵的時候,從小到大的恐懼又回來了,自此以後就深深的嵌在他的骨頭裏,與此同時帶來的是深深的自卑,他沉溺在這兩種負面情緒裏怎麼都拔不出來。

那種被指著脊椎骨痛罵祖宗八代的感覺,他想沒人會比他還要清楚。

他害怕從錢瑞的嘴裏再次說出那句你這個惡心的同性戀,他更害怕在柏松面前丟臉,而兩者相比較間後者竟然占了更重的分量。

當我說我喜歡你的時候,就說明,你從這一刻起已經具備了傷害我的能力。

原來就是這樣的感覺,原來不知不覺已經真的喜歡上了柏松。

雲秋澤想,真是應了那句話,賤人就是矯情。

「我送你回去。」柏松安慰似得摟了摟他的肩膀,拿了凳子上的外套兩個人就准備出去。

錢虎還在攔著,同時惡狠狠的瞪了錢瑞一眼,就在這個時候雲秋澤知道了什麼叫禍不單行。

原來他們點的湯已經好了,服務員端著進來的時候幾個人還在拉扯,就那麼寸不知道誰碰到了那個服務員,一盆湯一點兒沒浪費全部潑在雲秋澤身上了,倒黴催的一頭一臉都是那種黏黏糊糊的湯。

萬幸的是那湯盛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了,是溫熱的,不然雲秋澤就不止是丟臉了,直接就毀容了。

這麼一潑包廂裏就全安靜了,柏松反應快些從桌子上抓了餐巾紙給他擦:「沒事兒吧?燙到沒有?有沒有燙到。」

雲秋澤搖了搖頭:「我想回家。」

「好,我送你回去。」柏松好不容易把他臉上和頭發的上的湯弄幹淨了一些,然後用外套把他身上的痕跡擋住:「馬上就送你回去。」

回到家洗了個澡的元秋澤把自己砸在床上,柏松給他攆走了,他看著他心裏面更難受,趴在床上雲秋澤給劉寧發了一條短信:我快死了。

劉寧不愧是雲秋澤家的貼心小保姆,收到短信以後立刻買了一大堆雲秋澤喜歡吃的東西上門了,連本來打算和劉芳芳一起去看的電影都沒有去看。

結果進去一推門就被一大抱枕砸腦袋上了。

「滾,誰叫你來的。」

「我不是怕你死了沒人給你收屍嗎?怎麼了這是,還沒到晚上上洗什麼澡啊?」劉寧賠著笑臉走過去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雲秋澤的家是租的房子,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小戶型,是拐個完兒就撞牆的那種,就這每個月都要花掉他一半兒的工資。鑰匙他有一把劉寧也有一把,有時候劉寧給他送點東西什麼的都是直接進來,放桌子上就走了。

「你被蘑菇濃湯潑一臉不洗澡啊?我今天臉都丟到姥姥家了。」雲秋澤縮成一團兒坐在椅子上,把腳也收上去踩在椅子上,兩只手抱著小腿把下巴棚在膝蓋上,看著可可憐。

「什麼?!你被湯潑了?怎麼回事啊!我看看我看看,你也就這張臉值點錢,哥看看傷到了沒有?」劉寧上去捧著他的頭就是一通看。

「……你別跟我說話,我們已經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絕交。」

「別介啊!怎麼了怎麼了就絕交啊?」

雲秋澤把腿放下然後把臉貼在桌子上碾過來碾過去:「都是你的錯,如果你不帶芳芳去那家餐廳吃飯就不會遇到我,如果不是因為你們搗亂柏松就不會再帶著我去吃飯,如果我不跟著他去吃飯我就不會遇到錢瑞,如果我不遇到錢瑞我就不至於這麼丟臉,反正都是你的錯。」

「怎麼能這麼算呢?你要往好了想,等下,你說你遇到錢瑞了?」

雲秋澤根本就不理他:「我覺得我已經走在了運氣二次函數的穀底了,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