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真的是他。
真實得讓人不敢相信。
絲竹聲隨著風慢慢吹來。卻吹不去她芊芸心中的愁雲。忽地,細碎的腳步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沉穩的踏入她的心坎。
她轉過頭,月光籠罩之下,她看到了他那偉岸的身影。他依舊沒有笑,一臉冷酷的臉色,可以將夏日的炎熱壓倒下去。歲月將他的臉雕刻上成熟的烙印,但卻使他的眼神更加的犀利深邃。
「何時回去?」微風中緩緩吹來他低沉的聲音。聲音撞入心底,她頓時柔聲一片。
「在沒有弄明白一些事情事前,我是不會回去的!」為什麼?明明是那麼柔軟的聲音,卻說出了這麼堅決的語氣,芊芸不由得為自己剛才的話感到震驚。
「世界那麼大,你何時才能弄的清楚?」
「我知道世界很大,我的力量是這樣的微乎極微,但至少我曾經嘗試著去看。我不想再作回原來那個連愛情都要乞求的可憐蟲。沒有你們的保護,我一樣活得很好!」
世界仿佛安靜了下來。沒有了荷塘月色。
沒有了蟬鳴蛙叫。
沒有了絲竹的亂耳。
更沒有了他說話的聲響。
天地間剩下的,唯有兩人沉默的臉,和一輪掛在天上的明月。
心,一直在顫抖。顫抖。芊芸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終於她鼓起勇氣跟他說出了該說的話。
安靜下來的世界,仿佛像是千年的夢魘。
她看到他雙眉緊皺的神情,看到他冷漠的雙眼裏迸發出來的火一樣的氣息。他身上的冰棱,似乎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經將她刺得遍體鱗傷。但那一刻,芊芸發現,那份曾經刻骨銘心的傷痛卻已經淡淡如雲煙。
忽地。
他雙眼之中染上了溫柔的棕色,將她拉入胸膛,低聲的在她耳邊說道:「回去吧!我們都很想你!」
「那你呢?你想我麼?」芊芸望著他,剪瞳依依。她決絕的把心也拋出去了。程胤望向遠方的月亮,月光雕刻著他臉上剛毅的線條。他閉唇不語。
酥麻的氣息緩緩的觸及她的耳垂,芊芸心中早已經緩緩的淪陷。他的呼吸熾熱而急促,雙手的力道仿佛要將她揉入懷中。寬厚的手掌撫上她嫩白的臉,輕輕的揉去她嘴邊錯愕的花。溫柔的讓人沉醉。芊芸覺得眼前一暗,一陣濃鬱的男性氣味縈繞在她的鼻尖。
他吻了她!就這樣沒有預警的吻了她。熱烈而熾熱的氣息仿佛可以將她的心侵蝕殆盡。天旋地轉般的,芊芸感覺到自己肺裏面的空氣都被他抽離。
一切都那麼的美好。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她卻是感覺到那樣的哀傷,那樣的心痛呢?
終於。
程胤放開她。柔和的光芒從他深邃的眼中逐漸淡去,換上的是一種更為憤怒的光芒。
「你還是像從前那樣,那樣的美好。就連這一園子裏的花,都失去了色彩。」
他冷笑:「美的即使被塵世褻瀆了,也一樣的純潔芬芳!」
「什麼——」芊芸大驚:「你?」
「原來我以為你是一個矜持大方的女孩子,但是讓我想不到的,離開玄胤山莊之後,你居然在這裏出賣肉體!在台上搔首弄姿的是要勾引別人犯罪麼?」
程胤伸出手指,緩緩的輕撫她泛紅的臉頰,熾熱的手溫熨燙在她心裏。「還是,已經讓別人犯罪了呢?」
不能。她不能在這樣沉淪下去!「啪!」蕁筠舉起小手用力的甩了一個耳光。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