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說話?」她疑惑的看著他,隱隱知道眼前的少年並非自己的族類,只是生的這般好看的人她卻從未見過,當初決定揀他時,這般好看的模樣確實占了十之**。
見他依舊沉默,她無奈的歎了口氣,稚嫩的聲音幽幽響起,用著很是同情的眼光打量著他:「不會說也沒關系,你是我揀的,以後我罩著你,保准沒人再欺負你了。」
之後的她還沖著他比畫了她身後的九條尾巴,噘著嘴很是得意:「看,父君說沖著我的九條尾巴,我以後會是青丘最最厲害的人,呃…應該是最最厲害的狐狸,是要造福蒼生,光耀我們青丘一族的,。」
然,彼時她誠然還不知道青丘的振興道路是如何的艱難,只是懷揣心中憧憬的那一份心願,年幼的日子總是過得無比的愜意。
那少年總算是轉過冷淡的眸子看了看她,所以她的狐狸尾巴更是得意的搖晃,只是一瞬他又撇過頭去,對著冷冷的月光,她卻不甚在意,看著他側過臉當真好看至極,連身為狐狸的他也自慚形穢,這少年要是個女子長大後斷然會迷倒眾生,可惜,到底是個男的,如此一想,她心中不免有了幾分滿意。
一直以來,她都只喚他「喂」終於在某一天她突然頓悟,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急急的跑到紫竹林擾了一林子的清靜,找出了睡在某棵竹子上的人然後拖到海邊:「喂,父君常喚我小九,你呢?我要喊你什麼好?」
狐族帝女取名乃為一族大事,是以只有在特定的節日的時候才會取名,更有甚者邀來極為祥瑞之人為之取名,所以在那之前,她父君一直喊她小九,青丘一脈皆喊九公主,全都因為她身後飄飄忽忽的九條大尾巴,這是一脈的榮耀。
面對她的詢問,那少年並不作答,清清冷冷的眸子,看著遙不可及的遠方,倒是她自己,歪著頭看著天,星星很多卻不是很亮,好半天她才轉過頭:「喂,漂亮哥哥,我以後喚你月照可好?」
那少年依舊沉默,暗淡的星光下她看不見他的神色,只見他的頭輕輕點了卻讓她很是高興,這算是默認了吧。心中不由得竊喜了幾分,覺得長日以來兩人之間的關系少不得又近了一分,這比父君前來探望她時還要開心幾分。
轉而看見月照淡漠的臉,她想起在凡間看到的折子戲,其中一曲說的便是陳世美拋棄秦香蓮的那一段,那時那戲子的臉色也是這麼的淡漠,一時不由得感慨萬千:「月照,你長大後必定會是個極涼薄的人。」
月照不語,可她卻還是自顧自地的講,等待父君來接她的日子實在太漫長了,所以她便諄諄善誘的教導著這個不會說話的孩子,彼時,她卻也忘卻了自己不過也只是個懵懂無知的孩童而已。
某一日,她醒來卻看見觀音悲憐的神色,恍惚記得自己在紫竹林昏迷前明明是月照將她抱住,最後一刻月照的嚴重分明是有訝然跟驚慌失措,她甚是歡喜的暈了過去,醒來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因是身子不適,觀音大士又陪伴在她的身邊,這幾日她一直隱忍著未去紫竹林,可是當她再回到那裏時,月照卻已然沒了蹤跡,任她找遍所有的地方,也未能找到他留下什麼信件之類的告別書,為此她黯然神傷了好久。
要走就走嘛,幹嘛走得這麼突然,就算不對這她說或者是走的突然,也得留下只言片語好讓自己不擔心啊!就算是不會用筆寫,比比畫畫還是可以的。
月照走的這般幹脆,她卻還是消沉了好久,直到父君來接她時,她都對他突然的離去還有些少許的惆悵。
第五章 狐狸洞府
「父君,母後,你們怎麼來了?」每每見到父君她都是極快活的,遠遠的看見那一身絳紫色,帶著巍峨金冠的人,她就飛奔過去,四只蹄子趴在父君身上,身後的九條尾巴很是得瑟的蕩漾。
「都快至百歲了,你還這般小孩子心性!」狐帝雖是責備,語氣中卻滿是寵溺,不過三十出頭的樣貌,威嚴非凡,只在看她的時候眼中透露著柔和。
她掃了掃身後的尾巴,從父君身上跳到母後的懷中,噘著嘴,很是哀怨的對著母後說,拼命的擠出幾滴眼淚,好博取同情:「母後,父君不疼孩兒,母後…」
她素來便知曉母後是個極溫柔的人,父君很疼母後,一直都是青丘所有男子膜拜的榜樣,所有女子心中的天神。所以更加肆無忌憚,蹭進母後懷中,一顆巴掌大的狐狸頭四下蹭來蹭去的。
狐帝每每見此只得歎氣:「九兒這般心性到底像了誰?」
「自然是像父君你了…」她嘀咕了幾聲,母後淺笑,水眸輕柔,恰是蓬萊鮮花盛開,當真迷暈了她這顆小小的狐狸頭。
「觀音大士見笑了!」見父君參見來人,她便安安份份的從母君懷裏退了出來幻化成人的模樣,極恭敬的拜了拜。
「然,帝君今日前來可是要帶回此女?」觀音大士盈盈笑語,話語一出她抬頭看著父君,心下難抑激動。
父君顯然無視她的存在:「小女百年化身為人之日即至,雖提前可幻化為人形然禮不可廢,不知小女如今之體可適出此淨地?」
「此地只能讓其暫得淨化,若要根治,怕是甚難!」她抬頭,一臉疑惑的看著觀音大土,從來都知她體弱,可如今她明明已然好了,卻為何還要說她怕根治甚難?
「觀音大士可有他法?」狐帝無奈的歎息,卻也在意料之中,並未太過的失望,他不信這世間當真就沒有辦法能治好自己的女兒,若是有他法,不管是什麼靈丹妙藥,還是仙草奇花都要想法辦弄過來。
「相聞,紫薇心術或有此能力,帝君不凡去紫薇大帝那試上一試?」
「如此,也只能這樣了!」求得出路,狐帝與狐後拜別了觀音大士,便懷抱著一只小狐狸踩著祥雲離開了觀音山。
窩在母後懷中的她淚眼朦朧的看著漸漸遠去的觀音山,心中頓時無限的感慨,別了小木屋,別了紫竹林,別了月照,而後手拽著母後的錦袍擦了擦她的狐狸臉。轉過頭,終於光明正大的離開了觀音山啊!她還甚是寬慰的笑了笑,笑的極是陰險。
只是等父君母後走下祥雲,看著眼前她有些懵了:「父君,這裏是我們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