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好!」北辰點頭,波瀾不驚,一如邪諾見過無數次的樣子。
「帝君要走了麼?」良久,邪諾才呆呆的說出這麼句話。
北辰自然是點點頭,從南海回紫薇宮時恰經過這個地方,便順道過來看看而已,如今看過了見邪諾本體與這異體與這凡世都無沖撞那麼自己便也是要回去的。
「哎呀呀!」邪諾其實是不想喊的,可無奈聽見帝君的話心中沒來由的有些堵,難受至極。
「怎麼了?」初時見邪諾說她甚好北辰心便安然,可突然間見床上的人有些哼哼,便走進仔細一看邪諾皺著眉臉色確然有些不樣。
「這裏突然覺得有些堵的慌!」邪諾指了指胸口,這一刻的她還依舊並未能體會到此時湧在心田裏這樣酸澀的感覺究竟代表了什麼。
看著搭在自己手腕處的手,卻原來帝君的手並不像自己想象中的白,比自己的膚少要偏一些黃,真真好看,他的兩指輕輕觸碰著她的肌膚,別樣的旖旎,帝君的指尖有些粗糙,有些溫熱,只是一如往昔平穩安定,按在她手腕處的力度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卻偏偏讓邪諾隱隱有些失落,道不清理不明,只是那麼難受著。
邪諾抬起頭,帝君溫熱的呼吸雖是極淺,卻讓邪諾有些恍惚,之後她又慌慌張張的垂下頭,她雖不懂緣何這般,皺眉卻偷偷的看了一眼帝君,甚好,他不曾注意到自己,此刻邪諾方才隱隱有些明白或許這便是母後說的失態,只是她忘漏了,她此刻面頰卻真真如三月桃花,粉嫩怡人,心跳,慌張,掩飾,臉色豈能不嫣紅?
北辰收回手站立在床邊,邪諾的神色自是落入他的眼中,他皺了皺眉,縱然經曆萬世,可是他卻讀不懂眼前邪諾的小女兒心態:「心口堵悶,可能是尚不能與異體好好相融,再熟悉熟悉異體應當要好的多。」查不出她的毛病,另則邪諾體內原就氣息不穩,縱然是他也難下個定論。
想來也是,邪諾偏著頭,想起以前在南海的日子卻又皺了眉頭。
看著眼前性子單純的邪諾,北辰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原本不打算說出口,卻還是想告誡一番:「在這人間固然好,可終究比不上天庭的日子,莫要動了凡心,到時候回頭也難。」
邪諾點點頭,卻不再言語,百般琢磨著帝君的話,久了,不知不覺中睡了,醒來卻懊惱自己居然在帝君面前睡的這麼踏實,卻不知北辰原就是入了她的夢,他要走便又恢複了邪諾的夢而已。
第三十六章 花蒂弱
「公主怎麼了?緣何哀聲歎氣呢?」今日辰時紫蘇才能喚醒依舊睡夢中的邪諾,卻見床上的人立時坐起身並沒有像平日一般還得在床上糾結一段才肯磨蹭著起床,只是還有不同的是此刻邪諾緊皺的眉頭。
邪諾搖搖頭,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沒什麼。」心中這般的思緒要怎麼說出口。
紫蘇見主子不說便也不問,依尋往日一般替她梳洗裝扮,自公主數日以來的裝扮,應是全然好了的樣子,而醫聖廬清也說是好了,紫蘇自是萬分欣喜萬分,每日替其妝扮也忙得不亦樂呼,幸得太上皇眷顧,冒平公主在宮中的一切皆比照其他公主不曾有絲毫的怠慢。
看著紫蘇在一旁為選衣服而愁,邪諾不甚苦惱,她總是扭不過紫蘇,以前總念個訣便可以換一身衣裳,如今卻裏三層外三層套上,當真浪費時間雖然她並不在於乎時間:「隨便尋一件便好。」邪諾對穿著素來極少講究的,索性這副異體的皮囊雖算不上美倒也算的上是清秀,穿上任何衣服雖都不會顯得有多好看但也都不覺得有多不適合。
「公主,皇上今日巳時會從鳳翔山祈福歸來,公主如今安好少不得要去相迎的自然穿著要與尋常不同!」說話中,紫蘇便挑中了一件紫色的宮裝:「公主,這件可好?」
「確然!」邪諾想了想,看了看紫色的華服,那顏色像極了帝君衣服的顏色:「不要紫色。」
而在她看來,也只有帝君那般的神韻的人才配穿的起這樣華麗的顏色,看著一旁的粉色的宮裝:「就那件吧!那顏色很像桃花的顏色。」
「公主為何會喜歡桃花,您以前喜歡的不是這寒冬中盛開的梅花麼?」紫蘇整理著主子身上的衣服卻忽然想起主子十年前還未癡癲時候看著滿園梅花時的欣喜。
邪諾一聽有些愣了愣,隨之便反應過來,紫蘇卻原來說的並不是她,而是那已然魂歸奈何之人,其實她很想告訴紫蘇,那是因為盛開中的桃花,記憶中便有那麼一處,常年花開不敗,美的極為壯觀,可想想卻也覺得沒有說的必要只得轉移了話題:「你說的是我癡癲之前麼?」
「是啊!」紫蘇點點頭,並沒有想太多,替主子整理好衣服便引著她坐到銅鏡前,細細的打理著頭發:「那時候您還念了首詩:「什麼更憐花蒂弱,不受歲寒移來著,只可惜我聽的不是很真切。」
邪諾聽了聽,反秉讀了幾句,卻也沒懂出個什麼只得作罷,等到自己日後明白了當時顧清韻說這句話時的心情,卻也只能從心裏的發出一陣陣心酸,憐惜那個脆弱卻又堅強的女子。
引用:「更憐花蒂弱,不受歲寒移來著」出自張九齡的,原文是「芳意何能早,孤榮亦自危。更憐花蒂弱,不受歲寒移。朝雪那相妒,陰風已屢吹。馨香雖尚爾,飄蕩複誰知。」
第三十七章 初爭
「今日梳個牡丹髻可好?」時下宮中便最最流行這樣的妝扮,頓了頓紫蘇才又說道:「總不能讓人一直小瞧了去。」
紫蘇說的邪諾並不是很懂,可見她一臉開心倒也沒有反對,由著她去:「我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原本還是想問些什麼?卻聽紫蘇匆匆忙忙來了句:「呀,辰時三刻了,公主先用點早膳,然後便該去朝陽門迎聖駕了。」
只是未等邪諾吃完早膳便在紫蘇的催促下匆匆的往朝陽門趕去,看見路上匆匆而過的人,邪諾訝然:「她們也是去朝陽門的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