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音現在這舉手投足都極具後妃的端莊,往日眉彩飛揚的俏臉上卻失了那抹靈動之色。
我看著她竟忘了回話,她見我只顧盯著她又不開口不由皺了皺眉:「回話。」
一層薄薄的面紗隔開了我面紗下的臉,也隔開了我和她之間的距離。
我斂下眸子:「夷謠是想向音昭儀討教一下做人的律法。」
碧音愣了一下,面色立即沉了下來,斥道:「大膽,你一個小小樂妓竟敢如此和本昭儀說話。」
我不語,目光似冰刀射向她,讓她竟然渾身顫了一下。
她不再開口,看著我,仿佛是要看到我面紗下的面容。過了好久,她似乎想到什麼似的,神色漸漸驚慌起來,想要驚呼卻回過神來自己將自己的口掩住,試探性地向我輕聲問道:「泠小姐?」
我冷笑出聲,那幾不可聞的笑聲卻生生將她嚇得慘白了臉色,她向後倒退一步,正好撞到亭子的欄杆,身子一斜坐倒在位子上,滿目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泠..泠小姐,我.....您別找奴婢算賬啊!奴婢也是迫不得已..求求您走吧!別再在這人間飄蕩了。」
本來我還有幾分疑惑她為何如此懼我,聽了這話我忽然明白了,敢情她以為我是鬼魂,也是,她對我沒死的事絲毫不知。
見她嚇得那麼厲害,我本也沒有嚇她的心思。
「我沒死,你不用那麼怕我。」
聞言她還在瑟縮的嬌軀猛地一震,抬起頭,還是慘白著一張臉,顫抖著聲音說道:「你..你真的沒死?」
我無奈,向前走了一步,她卻更是顫抖得厲害,我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你自己感覺,死人的手會是溫暖的嗎?」
她先是不敢握著我的手,但感覺到了暖意她再看了看我,抱了抱我,確定我是活人後漸漸平靜下來,推開我,扶著欄杆站了起來,小腿卻還是有些發顫。
「不是說,你早前病逝了嗎?」
看樣子,她已經恢複了,我冷眼看著她:「我當然沒死。」
「可是...你.怎麼會成為...樂妓..」說到「樂妓」兩個字的時候她眼裏明顯地浮現了一絲輕蔑,言語便也不再那麼客氣。
我不回答,只是盯著她問道:「你為什麼要背叛芸妃?」
碧音見我提及這個話題,愣了愣,再是苦笑,眼裏卻閃過嫉恨之色:「背叛?談何背叛?難道這天底下就只有她獨孤婧芸才能成為皇帝的女人?」
我蹙了蹙眉:「那好,我問你,你和獨孤家被抄家的事有沒有關系?」
豈知碧音卻笑了出來:「泠小姐,噢不對,現在應該叫夷謠姑娘」,說這個的時候她還輕蔑地看了我一眼:「獨孤家貪汙了那麼多災銀,這難道不是應該誅滅嗎?」
見我死死盯著她,她便接著說道:「揭發了獨孤家,我就可以淩駕於芸妃之上,這是天大的好事,我當然要將證據給皇上了。」
果然和她脫不了幹系。
我眸子暗了下來:「你為什麼就想要淩駕於芸妃之上?她難道對你不好嗎?」
在我的印象裏,芸妃對碧音甚好,所以碧音之前才會那般忠心耿耿地對芸妃。
碧音聽到最後一句,她的面色頓時變得嘲諷:「她對我好?稍有不對她心思便將我毒打一番這是對我好?皇上來朝華宮時擔心皇上看見我便將我關進偏殿這是對我好?和黎姬爭寵時失了利就將我推出去讓黎姬出氣這也是對我好?」
我聞言震驚,芸妃會這樣對碧音?
碧音見我一副不相信的神色,冷哼道:「我就知道你會不信。」說罷將袖子卷起,那手臂上青青紫紫,還有好幾道鞭傷,看來是久久積下的,映在潔白的手臂上,觸目驚心。
「所以,你就要報複芸妃?」
碧音冷嘲一聲:「不止是報複她,我告訴自己一定要成為妃子,這樣才能擺脫人人瞧不起的宮女身份。」
「你知道嗎?你現在虛榮的樣子,再也不是當初我認識的那個碧音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