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明月瀟說這些,我沉默不語,卻是能感到他當時的那份痛楚。
他讓黎姬進宮接近延帝並給他下毒,就連當初那次桃林的遇刺也是他安排的。不是暗隕門,而真真是鳳隕宮自己出手。
「你就不怕延帝當真以為是鳳隕宮派的人?」
明月瀟搖搖頭:「他不會,若是我連他的心思猜不到我又怎敢放手去做。」
我有些無語,他還當真是一只腹黑的狐狸。
「泠兒,其實,當初並沒有斬殺獨孤府上下的人。」
聞言我猛然一抬頭,正好撞進他溫情似水的眸子裏。
「你說什麼?!」
他雙手環抱著我,低下頭抵住我的額,輕聲道:「我說,你爹他們還活著,當初被斬殺的只是我找來的替身罷了,而他們被我送出雲都後一直待在陽丘。」
這麼一個堪比驚雷的消息讓我好久才緩過神來。
「你,沒騙我?」
「自然沒有」
我忽然有些恍惚,原來那日離開陽丘時看到的那個女子,當真是若影夫人,而他們,真的還活著!
一時間我說不清是什麼感受。是悲?是喜?悲喜交加?也不盡是。
明月瀟蹭了蹭我的頭:「我當初之所以會讓流雲殺掉承安,是因為他那天撞破了我和垂蘇的計劃,而他又欲對你不利,所以我才那樣做。」
承安,想對我不利?而明月瀟是想保護我?
原來,當這一切被推翻,一切都顯得那麼蒼白。
第八十一章 再見千塵
南國派使臣接回了景‧櫚囊盤濉
從知道後到她被接走,我再沒有去見她最後一面,哪怕我知道以後我再也不可能見著那妖嬈的女子。
我不忍,我也怕,我怕我去了後眼淚會隨著記憶決堤。輾轉了這麼久,我真的累了,倦了。
經過這些天的調養,身子好了許多。而從明月瀟及煙洵她們的話語中,我也知道了西暝君已清理完韶儀所帶在宮中的勢力心腹。他經得與汜凰元帝明月瀟的商議,也看在韶儀當初是汜凰公主,又是明月瀟的妹妹,韶儀也只是被廢除了皇後頭銜,打進冷宮,暫且保了一命。
披上厚厚的狐裘,坐於窗邊,看著皇宮內仍一片蕭條肅殺,原來,這寒冬竟還未過去。
「小姐,你的身子才剛好一些,怎麼能坐在窗邊吹風,受了寒可如何是好。」煙洵端著藥碗剛進殿內,見我如此,把眉一蹙不滿道。
我接過她遞過來的藥碗,原本還朝她笑笑,但當一看見碗內黑色稠密的藥汁,那笑便凝在了嘴邊,我皺著眉,用哀求的眼神看向煙洵道:「這藥著實苦得很,而我身子又好了大半,今後就不必再喝這藥了吧。」
豈知煙洵根本不將我剛才的提議當回事兒,柳眉一挑直直地看著我,用眼神明確地告訴了我不可能。
「泠兒還怕藥苦?」
我正拿著藥碗對著煙洵發愁時,殿外飄進這麼一句。戲謔的話語的聲音熟悉得卻讓我有一會兒發怔。
煙洵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施了一個禮便退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