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也好。」
門被輕扣出聲,煙洵接到我遞過的眼色立馬會意提著酒壺走過去將門打開,朝來人微微了頷首便出了門。
將門輕掩上,洛千塵轉過身,望著我不語。
不管怎樣,總要談談的。我暗暗勸慰著自己,朝他笑笑:「坐下用膳吧。」
一頓飯,吃得極慢。
「泠兒,想必你已經決定了和明月一起。」
聽見停箸的聲音,不知為何,一股淡淡的悲哀在心底蔓延開來。
我抬眸看著他,他笑得極盡溫柔,但那難掩的苦澀還是泄露了他的心思。
我雖沒有開口,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他感覺到這明顯有些緊張的氣氛,嗤笑道:「我們之間有必要這麼緊張嗎?今晚只是簡單談談而已。」
這番話話音剛落觸到我的目光,他垂下頭,視線有些飄忽:「你知道嗎?當初你答應嫁給我後,我是那麼的高興,就算讓我傾盡一切都行。」
煙洵將門輕輕推開,將燙好的酒端了上來。
待煙洵出去後,我低眉,將溫熱的酒輕輕斟到桌上的兩個杯子裏。
洛千塵看著我的動作,繼續說著他的:「但果真世事難料,我們終是錯開了。」
聞言我手一抖,斟好的酒險些倒出來。
將酒壺置於桌上,我坐直了身子,開口道:「千塵,這就是天命。」
「我從來不相信天命」,他有些激動,但在隨後聲音卻又低了下去:「但如果是你選擇的,我願意順應所謂的天命。」
「千塵,曾經我也以為我對你的感情是愛,但事實不是。當初我隨你回洛府,那種感覺是依賴,我被帶到南國對你的思念,是失去依賴後的恐懼,知道你被囚禁後是內疚與關心,現在看到你,是舒心。經過這麼多事後我才看清,我對你的感情只是知己之情,甚至是兄妹之情的親情。但不管我對你再怎麼依賴,再怎麼思念,再怎麼關心,它都不是愛。」我知道這番話說出口會讓他感到極大的受傷,但事實如此,我亦無可奈何。
洛千塵臉白了一下,顫抖著手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親情麼?那明月呢?」
我垂下眼瞼:「千塵,你於我,是人生難逢的知己,是一直給予我明亮溫暖的哥哥,而明月於我,則才是這一生與我攜手的那個人。我和他的這一路,磕磕碰碰也都過來了,哪對夫妻之間沒吵鬧過呢?我和他之間若沒經曆過些許波瀾,又如何能夠破繭成蝶?」
說完這番話,兩人之間是久久的沉默。
過了好久他才抬起頭,恢複到面色如常。
「也許我明白了,盡管如此,我不後悔,如果能有一次從頭來過的機會,我會選擇成為你真正的哥哥,從小以兄妹之情愛護著你,這樣,你可以肆意追求你的幸福,我也可以活得不那麼辛苦。」
聞言我有些淚凝於睫,將他的酒杯滿上,端起自己的酒杯定定看著他消瘦俊美的面龐,敬道:「客套的我們也不多說了,只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屬於你的幸福,早日,給我找到一個笑靨如花的嫂子。」一番話話音落下,我抬頭飲下手中的酒,也許和下了淚,有愧疚,也有希冀。
溫熱的酒順著喉管而下,一路燃燒,最終化為一聲低歎。
遍地寒霜,一杯青瓷酒,花了伊人妝。
...
「他也飲了那酒?」
鳳棲殿內,韶儀慘白著一張臉聽著宮女的回報。
得到肯定,韶儀全身松軟了下來,仿佛一瞬間被抽空了渾身的力氣。
那宮女看看周圍,再看看失常的韶儀,雖是受了她的賄,但也怕惹什麼事上身,趕緊離了鳳棲殿。
韶儀兩眼盯著寒意逼人的青階,一張臉不知是哭是笑,渾濁的雙眼伴著悔意流出兩行清淚。
她用了她整個韶華愛一個人,卻因為不會愛,得來這樣的結局。當她後悔時,一切卻都晚了,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