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急火燎地趕到辦公室,與老侯,緊急利用會前的些許時間,磋商了其他急眉急眼有困難的環節,決定:再次由老侯,立即帶領相關人員,分赴到商業系統的八大公司(廠),兩個局屬環節,靠前蹲點「撲火」,而我這兒,則是火燒屁股般趕往縣長會議室,推開會議室的小門,我發現,今天的參會人員格外特殊:縣長張維鶯,常務副縣長李成志,縣政府法制辦主任安惠-啊!我的老婆,也文文靜靜地坐在李縣長身邊……
我向他們集體點過頭,算給會議報了到;早見張縣長給李縣長也點過頭,會議立即進入主題,「安惠,你報告一下,請示省政府的幾個批複結果。」主持會議的李常務副縣長宣布了議題。
「某某省政府關於戶方縣老紅軍葉文和同志遺孀鄭穎撫恤問題歸屬的複函」,安惠,顯然明白我的焦急,第一時間宣讀了我熱熱盼的信息;我聽得明白,但中間,什麼政策什麼依據,我又哪兒記得清,直到安惠的那句扣人心弦的「列入同級財政預算」,才把我從迷蒙中喚醒過來……
「安惠,我的好老婆,我的好主任……」我內心充滿了感激,好像還有誤解的負罪感,看來,我推測的a、b、c三版意測,都是自己人忙無智時的臆想啊!
「老車,你說過,老鄭的問題解決之後,你就報告商業改制的宏韜大略,現在,准備好了嗎?」張縣長見縫插針地點過我的將;我好像挨了一戟,猛可警醒;是啊!縣委調我主持商務系統改革改制(注釋1)以來,都因為這些不大不小的旁枝雜節,一個多月來哪有些微進展?現在,主打工作的轡‧,也算基本解除了,推給老車的猥瑣,也終於可以扔進垃圾堆了;而且,當著親人-妻子的面,老車也該是老車了……老車憑啥被這些吊事,整的萎靡不振嗎!
「很對!」老車幾乎沒做推辭,就准備倒出業經商務局局長辦公擴大會,討論決議的改制方案;這些,其實也是老車間間斷斷十多年裏,禪精竭慮思考和修正的主題啊!當然,隨著時代的推移,它的主旨和內涵,肯定發生過幾多變化,但是,十幾年從政的經驗告訴老車,冷一點,會進退自如一些;更何況,事事冷靜處之的老婆又在面前,不能落實的大話,經她潤色,給他的挖苦-當然,憑心而論,也是幫他避免出現難堪-隨時可讓他醍醐灌頂……啊呀!對啊!就是這態度。
我們即刻隨縣長驅車趕往商務局,大家默默地上了住宅樓,聚在葉姨的門前,我心存餘悸地舉起手:「嘟嘟嘟」敲了三下門;再敲過一遍,門總算緩緩地開了,桂花顫抖著扶著門框,淚眼還未幹呢!我還怕她驚核過度,可能失態,桂花竟還算懂事的給張縣長鞠了躬,也略有意思的給大家點了點頭,才引客人們進了門。
小小地虛驚過一回。
張縣長帶領著大家,輕腳走到葉姨的寢室,輕輕地在葉姨的床前圍坐下,張縣長說:「老人家,委屈你了;其實,我們的報告,早就呈給省政府啦!公文運轉,也得一段時間啊!沒想到,竟讓你吃了這個苦!真是對不起!」說過,轉臉向了安惠:「安主任,現在,請你把省政府的回複,給老人家宣讀一下吧!」
安主任用世界上最美最柔的普通話女中音,向葉姨傳達了省政府的回複;念完「列入同級財政」時,老太太梗過幾回,才出了一口長氣,我親眼看見,一顆碩大渾濁的淚珠,潸然滴下,叫人好不心酸!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老人家才慢慢睜開淚水婆娑的雙眼,示意桂花去扶她;及至坐起,渾濁的淚水還總也止不住,好容易擦了,又急迫地用手招呼安惠;安惠禮貌地站起,輕步走到老人身旁,輕輕地扶住老人,葉姨恰到好處地接了安惠的手,推走桂花,挽安惠坐在桂花的位上,之後就像端詳一件藝術品,上下左右,看得沒完沒了,終於哭出聲來:「我的兒,怪不得,狗子國娃子,謎上了你;論辦事,我這一身,算你給我了個踏實的生計碗兒,比他狗子,還知心實意些;更莫提我的那雙夯貨兒女了!」沒停止的意思,竟是歇了好長一段時間,又開口啦:「論模樣,瞅瞅你這身挑子,你這粉粉的逗人愛的臉盤,也難為!好可人的一個主兒!」長籲了一口氣,終於放聲:「不爭氣的花子呀!你要有你惠子姐一半的作為,你老娘何至於此?」說著,一下擦幹了淚水,挺挺坐起:「太感謝縣長了!不過,你們是知道我老葉橫的,今天俺又有一橫,」說著,把安惠摟進懷裏:「今天,請縣長做主,我強認惠兒做女兒了;縣長你不點頭,就別出我的門!」
大家一下子都愣在了那裏,首先是桂花張大了嘴;過來,李常務副縣長,一下將眼光盯著了我;張縣長,也是少有的拉下了臉;侯局呢?一幅滿不在乎的樣子;我完全驚呆了,就想著葉姨立馬會把安惠融入她的體內似的啊?我兩眼失神地盯著老婆:「你個死妮子,長腦筋啊!陷進她的口袋,看你怎樣有能耐?蹦紮?」可這一行,,似乎都多餘的*心了,眼見這小姑奶奶,沒事的一般,笑容可掬的,沖著大夥兒,笑呢!
就這樣,大家靜靜地僵持著,很久,很久,安惠見丈夫一直不表態,才沖著老班長,啊!對了!就是眼前的張縣長大老爺:「縣長大老爺,你是有名的雷公,咋婆婆媽媽的哪!」
「葉姨啊!那您啥時候,接我們喝添女兒酒(注釋2)啊?」
這個老張,這麼快就摸清了我們縣的風土人情:這句話,簡直就是,我們戶方縣,一般家庭,添丁增口的經典賀語呀!
「好啊!有你這句話,你葉大嬸,哪裏在乎一頓酒飯?」葉姨說完,張縣長帶頭鼓掌,室內即刻想起附合。
可我,怎麼著聽這掌聲,都像是在我的臉上,摑著巴掌。
惠兒呢?幾滴瑣大的眼淚,撲棱棱直落下來:「真是怪事了,安惠,你這又是為的哪碼子磚啊?」
葉姨也發現了惠兒的異常:「惠兒,這對你,不是喜事?」
「同喜!同喜!」惠兒忙不迭的,應了……可終究沒有給人一個同喜的真情表露。
注釋1:商業系統改革:涉及兩個層面:商屬企業和商業局,隨著企業的改革深入,一種誤導進而產生:一直承負政府管理職能的商業局也被改革成「商業行業協會」「商業行業管理辦公室」等,經費也從政府預算列支改為「自謀出路」,形成極大混亂;2010年底該改革探索被中央人民政府取消,恢複「商務局」建制。
第2章 當地風土人情,添丁生女後要擺「滿月酒」慶賀,認女兒喝喜酒是套用這個喜慶。
(下集提要:)
(主要故事作者親曆,次要細節服從虛擬,如有雷同,恭請看官禮避!)
21、逼認姐妹
「我的兒,今日,縣太爺,給我們母女,送來大喜,我們,該笑才是啊!咋的?還掉淚呢?」我才看著安惠,偷偷陪著她傷心,葉姨嘴上已勸著安惠,她自個的眼淚,卻像決堤的洪水,哪裏擋得住?哽咽著喘氣:「要我說呢,我們母女,都振作起來吧?我們沒道理,拉著縣長,陪我們不爽啊!」大地主的千金,人面上,需要時,耍得幾盤子呢!看得出,葉姨對張縣長的眼神,真正地充滿著感激!又歇了半會兒,葉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哎呀,有個禮數,少不得的呢!」之後,異常堅定地吼道:「桂花,跪下!」桂花先是甚感突兀,臉面上就有些微不滿,然而終於沒敢怠慢,淺淺地跪正;「面向你惠姐!」我很驚愕,葉姨啊!您的身體……裝什麼將軍:「拜姐姐!」真正是吼了,葉姨哪裏有所顧忌?拼出老命了啊!
葉姨挺直了些身子,站在地上。竟也推開了扶她的安惠,繼而又踉蹌地扶著床沿,複又艱難地把惠兒拉到面前,深深地扶正:「桂花,拜姐姐!」葉姨緊繃住臉,大瞪著眼,哪容置疑?
「一鞠躬!」
桂花飽含熱淚低頭,那抬眼的瞬間,已是滂沱如雨……
「二鞠躬!」
惠兒堅毅地憋著雙唇,臉色發青卻謝絕著我的暗示,惠兒誠心地配合著葉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