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天驕

十二歲的老師 作品 第 27 頁 / 共 4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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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你……」

「我很沒有道理嗎?」

注釋1、視聽設備:上世紀末,vcd,電視,音響放大器三樣組合,在中國家庭還被視為奢侈的消費,作為縣委副書記的家庭,這種擺設,應該也是一種象征,在這種環境下,桂花的行為,自然也就高貴起來。

2、門旮旯的娃子:原指未婚而孕的事實,其實難以掩蓋,這裏借用;3:格子:檔次,架子。桂花可能在公公面前,在公公的居室,過多目睹了公公的「大牌」言行,難以徹底擺脫環境左右的自己的習慣。

(下集精彩提要:商業體制改革的深刻矛盾是什麼?是商業體制本身積澱的毒瘤,面對葉桂花對父親遺留下的累累白骨熊掌的回憶,車國先在抓耳僥腮的同時……)

(故事情節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切勿對號入座)

38、壘壘白骨

「著急啊!閑我扯遠了!朝你們要的話題說吧?」桂花旁若無人,硬性奪走我們的杯子,添了熱水,又似乎是在向摯友傾訴:「從我記事起,先是在機關的食堂,我記得最清的,是陪省商業廳人教處的一個什麼女處長,她每次下基層,也都帶著,和我般大小的一個姑娘;父親陪客,原本習慣,把我托在膝蓋上的,有了這個小客人,我就有座位啦!我見識的,稀奇古怪的,多著呢!」桂花斜眼了我一遍,滿眼的驕傲:「先是筷子長的娃娃魚,那肉質,嫩白嫩白的,不知有多細膩;我看,以前,我寬展(注釋1)的時候,自己皮膚保養的標准,恐怕也就是這個目標吧?說起來,這可是野生的啊?想當年,國先哥,你在學校呱呱叫的宣傳,保護野生動物,起點是青蛙吧?不知的呢,說你純潔,曉事的呢,愣笑你一個,傻冒呢!」

聽到這兒,我趕緊喝了口茶水,我的胃很是泛酸深更半夜,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生理性反胃?還是,心理性反感?

看看桂花,並沒看出我的感受,談性正濃呢:「第一次,吃熊掌,開始並沒覺著啥;及至真正吃到,熊掌的一半時,熊的腳趾-人的腳趾,翻版似的,四指攏攏地伸著,排的好整齊呀!三節節骨,節點,曆曆在目呢!那每一個節點,生生的正圓,撕去似角質的肉,不一會,就成就了我悄悄地數過,一只熊掌,竟有19塊骨頭;最抓人眼的,是熊的四指啊!指指並緊,節節相連,被撕去膠質皮肉後,即刻成為弓狀,雖然只是單只,但那壘疊複加的橢圓樣子,眼見的,就是,森森白骨啊!陰森森的白骨啊?我在毛骨倏然的同時,瞅瞅大人們,哪一個,不是談笑風生,興意盎然啊!這就是我,第一次看吃熊掌,得到的深切體會!此時,我心裏還暗自想,他們這些,是當大官的啊起碼,都比我的父親官,大很多啊?按父親對我們的傳輸,他們,可是滿肚子的墨水,滿腦子的文化,滿篇的法律政策啊!怎麼?都不知道違法?都不怕違法?還懷笑呢?」說完這些,桂花自顧自地停下,自己不說了,還把我們蹬熗的無話可說;當然,我很清楚,這明明是在挎剝(注釋2)我:「違法?犯法?知不知道?什麼才是?小巫見大巫?」我在此時,憋著勁,哪裏有裏駁她?實在無趣兒,桂花竟至自個言語:「以後,吃的多了,漸漸的菜的特別,感覺不出,竟至國家的嚴厲法律,都撇到後腦勺去了啊!」

「國先哥就不說了,你們家,世世代代,鄉裏實在人;侯局,你的父母,雖不是大幹部,可終歸,是城裏人,沒啃過豬骨頭,總見過豬走路吧?人家大盤大盤地,嚼著熊掌都沒罪,我靠自己的能力,養只熊,圖個生計,倒有錯了?」

「國先哥,你講話,還依據一點,基本的理論原則不依?」桂花拿出了拼刺刀的架勢,她看中了我的軟肋呢!看來這場嘴官司,再打下去,我真的沒曲了;過去一會,桂花主動打破僵局,「國先哥,不是我說你,當上一個芝麻粒大的官兒,可別,就把考學的基本東西,都不認了啊?教科書,是真科學啊!也許,你真的是個呆子吧!不說你啦,沒嚼頭!我想還是說說家父,好生比較一下,家父對我們兄妹,夠得著一個榜樣呢!熊掌這玩意,數數家父參與吃的,確實不少,但我也悉心觀察過,沒有省市的大官,或者管計劃的,湯水,你也別想他的呢!」桂花說著,不由得打了幾個哈欠:「夜深了啊!不向深處說了吧!我是聰明過頭了,想當年,要是知道隔牆有耳,不對老娘說那句掏心話,國先哥被你偷聽去了,你也不至於那麼絕情吧?今天,當著你們兩個明白人的面,我把話挑明,其實,那話,在當時和現在,都沒有錯吧?」桂花緊緊的盯著我:「人家做姑娘的,要求找個有能力的女婿,會有錯?」桂花沉下頭去,像是自言自語,可那警告的語氣卻帶著寒氣:「這事,不是就這麼容易的完了的!完了,我也不會養小熊了!」

「天啊!我這還引火燒身了不是?」看著桂花憤憤的狠勁,終於放棄了摸清她「這事」的念頭,雖然面子上盛著淡定,內心終究少不了一份惆悵:「你應是深強!看你,不知又要給我,惹什麼禍啊!」嘴上說得卻是:「也確實深了,桂花,你也別往心裏去,只是,明天,咱們都不要再安排其他啥事,都用心點,想想怎樣安頓好小熊吧!」

桂花還想再說點什麼,可我恍惚有一點認識:在這裏,她說什麼,似乎都有一種,什麼力量,幫著她,讓我們,難有點點作為!這種狀況,我們何必讓它久留?於是,我堅決地督促著侯局,侯局靈敏地已經站起了身,我望著欲言又止的桂花,很是不情願地揮舞著右手……

注釋:1、寬展:經濟上寬裕。

2、挎剝:批駁又帶著揶揄的調侃。

3、黃毛丫黃根須:少男少女。

(下集精彩提要:車國先哪裏防備,在前縣委副書記家裏,桂花的言辭竟是如此雄辯和高屋建瓴,一些上不了台盤的景象,桂花竟信手拈來,及此,車國先竟至逃都難卻,竟至揮之不去……)

(主要故事作者親曆,次要情節純屬虛擬,如有雷同,恭請看官禮避)

39、揮之不去

「幹什麼?」桂花並沒些微動靜;「就這樣,想走啊?坐下!」

我知道,桂花的橫勁,又發作了!可是,話題不對路……眼見的,現在真是後半夜了,這時辰,即便不是單男獨女,只屋相處,也不對路……我也想不出別的法子,眼見的,水壺在右邊呢……只好靈機一動:「攆我們走啊!」我把身體挪到水壺所在的牆角,順手提了起來,先給桂花滿了,又走到侯局的旁邊……沒有想到,桂花今天,竟有如此旺盛的談鋒,這與我們,今天的說客身份,極其不利呀!不想辦法,淡些她的談興,豈不更陷我於被動?看看這個檔口,也還只是避其鋒芒,起碼,得緩緩氣氛吧!我選擇了疲倦的表露,滿滿給自己斟了水,一氣灌下,再斟,再灌……歇著了,可桂花並不幹休,火藥味沖著呢:「國先哥,我的正題,還沒說呢!」嘖嘖!打住!打住!你已經把我煩透了!把不准,還要把我煩翻不成?可桂花那容我來宣泄情緒:「國先哥,你現在,是我們的局長啊!你總得讓人活啊?你得考慮全面點吧?」桂花提高了嗓門,一套一套的,數落開來,簡直是咄咄*人呢……可是,無論她再講什麼,我都有一種被轡‧的感覺:「這哪是我來給她做工作,分明就是聽她,開我的啟蒙會嗎?」心裏憤恨,數落她,卻還只能在心裏:「真是葉姨留下的鞋樣,求她放屁控下聲響,還要滿足她的條件;」我意識到,話再說下去,也只是牡牛尾巴掃屁股,磨得一回水門子白費心思,枉費功夫罷了;只好順著她的台階,換個思路,不試不說好像也難息鼓:「好吧桂花!你說的,榜樣也好,生計也好,歸結起來,不就是一個出路的事嗎?我領會的,是這個味道;我都記下了,你是個什麼材料,哥最清楚,有機會了,少不得,有你一份工作。可你也記著,考慮下啊!怎麼樣,才能讓局裏,給縣委政府,給人家執法單位,有個合情合理的交待;」瞅一眼桂花,不像有反駁的樣子,只能接著說:「養小熊,雖是你個人的行為,可幾個執法部門,經管的住我們呢!又有媒體的跟蹤報道,我們又拿不出基本的理由,這旱地裏拉船的活計,堅持下去,是會累死人的。」看她真的不頂嘴了,應該是接受了我的些微思路,可以加點狠的了:「小熊上了電視,應該說也不是什麼極大的事,可是,因為它的特殊,說不准什麼時候,惹出什麼,把不准哪個等次的……事兒來,才是讓大家最誤心的!桂花,到了那時,再想今天,恐怕與你與人,就不是時日了啊!」瞅瞅桂花,這才低了頭終於鎮住了她,有一會兒,緘口不語了;根據已經積累的群眾工作經驗,此時,再適當為她考慮些,應該就能想到一起了:「生計問題,也得我們,共同謀劃吧?眼下待崗的人,又何止幾百?咱們不能,都用著明顯違法的事兒,來撬火(注釋1)啊!桂花,哥如果馬上幫得了你,何苦為難哥自己啊!因此我說,咱們明天,務必拿出解決這事的法子啊!」

這是我最後的拿手鐧了,可惡的桂花,只有你在她面前裝孫子,她才給你點兒哥們義氣,我太了解她了,這不,桂花低著頭,一幅潛心思考的模樣;不過我也知道,今晚,她是無論如何,也拐不了這個彎的,不如讓她再想一宿吧!

我站起了身,預備著出門,桂花驚愕的仰起頭,不易察覺的,遞給我一個怨恨的眼神,哭笑不得的望著我;不能再讓了,總不能,陪你一夜話吧?乘她呆滯的間隙,我不露聲色地走到了樓下的轉向台:「早點睡啊!明天要做正事!」狠狠心,下了剩餘的樓梯……

「你,也先回吧!」看著一籌莫展的侯局,我遞給他一個感激,唉!沒想到,沒想到!沒想到、這事兒,這麼難!

鬼知道,侯局走後,我是怎麼回的,擇路,轉向,洗牙沒?搓臉了嗎?脫衣上床他娘的什麼的幹活統統的什麼的幹活,竟至完全沒有意識;就是!就是,就是這鬼扯經的小熊,怎的都揮之不去!這一夜,我是徹底失眠了啊:眼下,擺在面前,小熊這事兒,叫人舍不下的題目,好多呀!:要應對巧舌如簧的記者:各種意想不到的提問,都會有哪些?怎樣回答,才能不離縣裏的方向?什麼措施,才不損縣裏的面子?桂花啊桂花,你哪兒知道,這養熊和禁養之決,豈是我一人可以作為?啊!桂花!桂花那咄咄*人的架勢,不把她引出前縣委副書記的居室,話是沒辦法說的我唯一的感覺,是這個認識的絕對正確:日她祖先,老車再進那個門,老車就是龜孫子!桂花呀桂花,你何必話裏藏話,竟至露出,仍然確實可能實施的糾纏她會孤注一擲,編出個把天方夜譚似的緋聞,反過來為難我嗎?這些似是而非的事情,可能傷害到安惠嗎?公安局,環保局,林業局,之後,就是喋喋不休的取證,畫押什麼的了,這是最揪人的環節啊!稍不留神,就給人家出了罰款的證據怨不死你!唉,還有哪些,沒有想到的什麼層面,以及諸多隨時都在變化的動態因素,我用什麼措辭,以及最終給政府的能夠過關的交待:唉!桂花呀桂花!咱們是哪門子冤孽債啊?拖出如此要人絞盡腦汁的費神事呢!

稀裏糊塗,就這麼翻來覆去地攪著腦子,一會兒似乎清醒,一會兒好像又什麼都不覺得的鬧磕著,又不敢側身圈腿,生怕攪了安惠;一夜的委屈,也沒換出個辦法,倒是積累了滿腔的最沒出息:「桂花,你怎的變的如此可惡呀!你真想把我鬧騰到絕路上是咋的?」悄悄瞅瞅懷裏的安惠,靜謐安詳的像尊女神,免不得又想拿她開涮,「真是沒出息,事事都想打老婆的主意!」自嘲一回,忽然還真悟到一個主意:何不就此軟弱下去,也兜她葉桂花一籃子難處,求她「出路」一回?

注釋1、撬火:雀牌俗語,實際上是撬亂對手情緒,為自己贏得心理優勢。

(下集精彩預告:桂花北樓,一個留與不留小熊的博弈,再艱難的對決著……正值車國先為小熊料理遷徙之作的當口,聽人誤導的桂花,卻親手點燃了北樓的滾滾狼煙……)

(主要故事作者親曆,次要情節純屬虛擬,如有雷同,恭請看官禮避)

40、北樓狼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