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有什麼反應,左媚蓉就興沖沖地一個轉身,對倚在石頭上的人揮揮手,一蹦一跳地跑遠了。
「就這麼說定了啊師父!」只有聲音飄了回來。
「阿蓉……」喊回來已經是沒有希望了。就這麼一小會兒那個身影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此時,悶熱的山穀裏。
「終於出來了!」左媚蓉伸了個懶腰:「等等胡亂抓兩把。這麼大個山一定能蒙對幾個。」
這麼想著,左媚蓉自覺天衣無縫地點點頭。
左媚蓉自從跟著師父和師姐開始學習醫術,就一直是這種半吊子的水平。
當然小的時候左媚蓉並不知道自家師父是個什麼身份,後來李惠無意之間說漏嘴她才知道原來師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醫。只是隱居在浣花澗而已。
知道了以後的左媚蓉也是頂著羨慕崇拜的情緒,發奮過一段時間的。
只不過……她實在是看著密密麻麻的字頭疼。這個發奮並沒有堅持多久就銷聲匿跡了。
所以,這也怪不得她不想憋在屋子裏。
「師姐,但願你回來知道我跑了,別滅了我才好啊……」左媚蓉望天乞求。
她順著前方的道路偵察著自己要往哪裏走,一只手供起來擋住陽光。突然看見前面樹下似乎又什麼東西。她眯起眼睛准備貓著腰湊了過去。
「咕呱咕呱咕呱。」
正彎到一半,寶蟾跳著追了上來。左媚蓉從小養著這麼個大蛤蟆,對它的聲音當然是熟悉的不得了。她先是撇撇嘴,這才扭頭。
寶蟾就蹲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張大嘴巴,似乎見到她很開心,要多叫幾聲抒發自己的情緒。
「停!」左媚蓉發現這只蛤蟆的企圖,迅速蹲下去把它抱了起來。手掌一用力就闔上了它的大嘴巴。
「別叫。我們去看看前面的是什麼。」豎起食指放在嘴邊,對寶蟾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繼續貓腰前行。
左媚蓉背著比自己頭頂硬生生高出半個頭的竹簍,裏面已經塞了不少的藥材。幾根不聽話的樹枝筆直地戳在外面,戳地她有些惱怒,幹脆抬手把樹枝給抽了出來。
湊近一看,大榕樹底下赫然是坐著一個閉著眼睛的男子。左媚蓉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喃喃自語:「面色發青嘴唇慘白……都中毒了還敢一個人往深山老林裏跑,果然又是不要命的。」
手裏握著樹枝,左媚蓉輕輕地戳了戳他。那人微微動了動,並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總不能放著你在這兒等死吧?」左媚蓉看了他半晌,無奈地歎氣。
她把寶蟾拎了起來:「幸虧你跟來了。來來來寶蟾,發揮你光榮作用的時候到了。去把烈雲找來。這麼大個大活人我可搬不動!」
她說著從腰間抓了一把東西放在了寶蟾面前。寶蟾爬上去伸出舌頭舔了舔,一轉蛤蟆身子,果斷跑走了。
左媚蓉重新回過頭來准備看看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的時候,卻發現原本沒什麼動靜的人正睜著眼睛看她。
挺直的鼻梁下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來,束起來的頭發此刻也散亂了幾縷。雖是一副落魄的模樣,但是……有個詞怎麼說的來著?
俊秀!對了,就是這個。
眼前這個俊秀公子現在正看著這位姑娘臉上的表情從苦思冥想到豁然開朗,絕對不會想到是在用什麼詞來形容自己。
他只是警惕地看著她。一雙深邃的眼睛裏說不出的情緒。
「誒誒?你醒了啊?」左媚蓉在觀察對方良久以後終於回神。心裏嘀咕著這麼好看的人兒怎麼就搞成這個樣子?
他看了一眼她手裏提著的樹枝,對左媚蓉的問話沒有絲毫的反應。
他一直都是醒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