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中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還在中原的那會兒可亂的很,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模樣。你有功夫在這兒瞎想,還是閉上眼睛做個實在的夢踏實。」李惠一個枕頭丟了過去,正中左媚蓉的臉,結束了晚間談話。
浣花澗裏四個人,中原人和苗人的比例乃是一半一半。師父和師姐都是漢人。左媚蓉和李惠一樣,是林雙木從小收養的孩子。對於她們的身世來曆一概不提。左媚蓉一心想著自己是沒心沒肺的人也沒有去問,天天在浣花澗養養蠱種種蛤蟆也算是怡然自得。
不過麼……要說她向往的那個江湖世界,它主要還是分布在了中原。
於是左媚蓉想出去闖江湖的心思連帶著就有了想去中原的心思,且一發不可收拾。一直苦於沒有機會,就沒動手。
現在嘛……情況就不一樣了……
左媚蓉那雙賊亮賊亮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一轉,不知想著什麼歪主意……
這天陽光明媚空氣清新,左媚蓉把寶蟾放在大石頭上,自己托腮坐在它對面。盯著寶蟾安逸地眯著眼睛曬太陽的樣子,頗為氣惱道:「你倒是不心煩……浣花澗這麼偏遠的地方,周圍又盡是些苗人。師姐倒是漢人,不過指望她帶我去見識見識是不可能了……這好不容易來了個人吧!又是個冰蠶一樣的性子。你說我要怎麼讓他帶我出去?利誘這一招能湊效麼……」
說到這裏,左媚蓉支起身子戳了大大的蛤蟆頭一下:「話說寶蟾。我好不容易挖到個寒氣極重的蠱蟲要煉冰蠶蠱,後來那個罐子不見了,是不是被你給吃了?」
「咕呱!」寶蟾依舊閉著眼睛,張大嘴叫了一聲。
「恩?」左媚蓉養蛤蟆多年不假,但是蛤蟆語她還是聽不懂的。
「咕呱咕呱!」不理會自家主人的疑惑,寶蟾叫的更歡了。後腿一用力就跳了出去。
左媚蓉想捉它。奈何多年的蛤蟆不成精也厲害的很,哪裏抓的住。順著它跳走的地方看去,只見它蹲在另一塊石頭上,面對著的,赫然是正在練劍的蘭亦軒。
左媚蓉歎氣:「寶蟾……我記得我從養你起,你就是公的。不該這麼花癡才對。」
浣花澗的溪水在蘭亦軒的腳底蜿蜒。他的劍在周圍栽種的密密麻麻的竹子中遊走,映著水流,泛著粼粼的光。
修長的手指因為常年握劍的緣故,並沒有像看起來那麼柔弱,反而揮劍有力。左媚蓉這個武學白癡也不由得看的有些發愣。
觀摩大俠練劍不是白看的。蘭亦軒很快停下了自己手裏的劍,朝左媚蓉這裏看。目光一如既往的幽深,漆黑不見底。只聽他幽幽的開口,沒有什麼情緒:「姑娘有事麼?」
沖過去抱起不情願的寶蟾,對著揮劍的蘭亦軒歉意一笑:「嘿嘿!蘭大俠,打擾了。我來拿個私人物品,您繼續……」
蘭亦軒手裏的劍沒有因為阿蓉姑娘的蛤蟆或是她本人有絲毫的懈怠。劍光依舊在竹林裏遊走,來去自如。
不過,這種情況要是在左媚蓉沒有第二次出現以前,還是不會被打斷的。
阿蓉姑娘很快就回來了。蘭亦軒是習武之人。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功力也還算深厚,已是同齡人中難得一見的水平,定力自然也是非比尋常。饒是這樣,也頂不住有人靜靜地站在你的身邊一言不發。甚至……嘴邊還泛著不明含義的笑容。
蘭亦軒的劍繞了個圈,流暢地收回自己的身側。他轉臉,看著一棵翠綠的竹子邊站著的那個苗家少女。藍色的布衣上繡著苗疆常見的圖案,頭發散著,頭頂的一點頭發挽了個小髻歪在一邊,上面插了支銀簪。
「姑娘請直說。」
「這個,你身上的第二層毒,師姐說起來很凶險。其實呢?她是不知道有一種最毒的蠱,同樣把蠱蟲煮了,就可以化解大部分的蠱毒,包括你身上竹葉蠱的蠱引。」
左媚蓉微微一笑,只是微地有些過頭,嘴咧的跟她頭上那只的寬度快要差不多了。其實阿蓉姑娘這笑容是有些‧人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這是在掩飾心虛。
蘭亦軒沒有催她開口,依舊盯著她看。
左媚蓉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個小瓷碗來捧在手裏:「唔……這一碗的蠱蟲可是我攢了好幾年的……」語氣中頗有些不舍,盯著瓷碗看了半天,終於咬牙,繼續道:「不過能解你身上的毒就足夠了。我可以貢獻出來……只要……」
「帶我去中原!」
左媚蓉覺得有的時候還是得直接些好。她解毒,他帶她出門,非常雙贏的局面嘛……這就是她在李惠那裏靈光乍現想出來的好主意。左媚蓉自認可行度還是很高的。
蘭亦軒依舊是面無表情,讓左媚蓉看的有些無語。他這不喜不悲的樣子就不好辦了。左媚蓉心裏暗暗地想:行不行大俠你倒是說句話嘛……
金蠶蠱卻是不是什麼好煉的。左媚蓉這些算是她的全部家當,要是真用出去,對她來說可是莫大的損失。不過在去中原的誘惑下,這些犧牲她還是……勉強可以忍受的……
不過也只是勉強……
於是現在左媚蓉盯著一碗的金蠶蠱,滿臉的不舍,最後頗有些可憐兮兮地看著蘭亦軒:「所以,你考慮考慮吧……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再說以後行走江湖我還可以放放毒放放蟲子保護你,你受傷了我也能醫……雖然沒有師姐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