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羅,端碗水來。」楚腰把賬本往櫃台上一扔,拉著左媚蓉就踏進了客棧裏。
下午的客棧大廳裏只有幾張桌子和椅子安安穩穩地擺著,零零散散地坐著兩三個人在喝酒。左媚蓉早就顛的七暈八素,一看到椅子來不及跟楚腰說句謝就先癱倒了。
楚腰見她趴在桌子上喘氣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不解。從小羅手裏接過水放到左媚蓉面前,也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不會騎馬還敢一個人出來?妹子真是膽大的人。」
左媚蓉喝了水稍微緩了緩,抬頭對楚腰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不出來,我就要被烤成人幹了……」
楚腰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管怎麼說,你以後還是學好這馬的好。你這黑馬也算溫順的,能駕馭它再說吧。否則你這一路狂奔,沒撞著人已經算是很幸運的了。」
左媚蓉猛然做了起來,聲音也抬高了八度:「它溫順?老板娘,你是不知道我來洛陽的時候被它折騰成了什麼樣子……」
楚腰道:「說說看。」
「我是跟……額,一個大俠一起來的。大俠騎馬我坐前面,顛地我都快碎成一地了。好不容易找個地方歇歇腳,實在是頭暈惡心的不行,就在路邊拍著胸口做嘔吐狀,你知道路邊那大爺怎麼說?」左媚蓉說到激動處,一拍桌子:「他先是看著我搖頭歎氣,又對著那大俠說,懷了身孕還出來瞎跑什麼?我當時……就差吐血三升了。」
楚腰眼神微變,一雙鳳眼隨即充滿了笑意。聽著左媚蓉的控訴,掩嘴笑了起來:「這經曆倒是奇特。中原怎麼樣,好玩麼?不必你們苗疆差吧?」
左媚蓉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我是從哪裏來的?」
楚腰指指她的衣服,不緊不慢地說:「你看看這滿大街的姑娘有誰是這麼露胳膊樓腿兒的?我開這客棧有些年頭了,走南闖北的人見得不少。不過勸你一句,在中原的地界上還是別這麼打扮的好,太招搖了。」
「哦。」左媚蓉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她在浣花澗的時候屬於好動分子,傳成李惠那樣還怎麼跑上蹦下的?
對了,師姐不就是中原人?難怪對自己的裝束一直是搖頭歎息的態度……
楚腰站了起來,對她笑了笑:「好了,看你也累的慌,就在這兒歇會兒再走吧。我還有事,去忙了。」
左媚蓉繼續把眼前的碗端著有一口每一口的喝著,順便打量著這個好心的老板娘。
楚腰低頭算著帳,長長的頭發順著垂了下來,擋住了她的半張臉。不過還是看的出她明豔的容貌。楚腰一張瓜子臉,精致的五官很是搶眼。要不是她自報家門,左媚蓉怎麼也不會和老板娘這種一聽就是上了年紀的詞匯聯系在一起。
她這年紀頂多就跟師姐一樣大。
左媚蓉歪著頭想著,耳朵也沒閑著。周圍人的話也有一句每一句地飄進了她的耳朵。
「聽說賀家大公子要來?」
「賀家?山西晉城的賀家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誰知道呢。賀老爺子說了安心做生意,不插手武林這些事兒。不過不代表沒人想去找他們麻煩。」
另一個人放下了酒碗,馬上反駁:「怎麼可能?要惹事也只能是那大公子,賀老爺子才不會惹上不該惹的人。」
「請問,你們說的賀家,是個什麼來頭?」左媚蓉聽著聽著就不老實了,端著一碗水小心翼翼地蹭到了人家的桌前,開口問到。
正在喝酒的兩個人見個小丫頭不聲不響地挪到了他們桌邊,其中一個皺起了眉頭,另一個還算是好心,端著酒碗又喝了一口,道:「這都不知道?賀家世代經商,專做絲綢茶葉生意。家大業大的。只不過這賀家大公子可就沒賀老爺子的魄力了。大家看賀老爺子的面子還讓著他,他還真拿自己當回事兒了。」
「話不能這麼說。」正在算賬的楚腰不知什麼時候抬頭聽他們的交談,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接話:「賀老爺子頭疼也罷,那好歹是人家自己的事。不過對我們生意人來說,這麼財大氣粗的貴客,還真是福氣。」
先前皺眉的人不以為然地笑了一下,一口喝幹了手裏的酒。左媚蓉不等那人說話就急忙冒出一句來打圓場:「老板娘也是生意人,這麼想也沒什麼不對嘛。」
一時之間沒人再言語。兩個人喝了酒起身付錢,轉身就出了客棧。
左媚蓉聽他們這麼一說,還真想見見傳說中這一擲千金的敗家公子哥兒長什麼樣子。也沒讓她失望,這賀家大公子很快就到了。
一身綢布的衣服打頭,身後跟著好幾個隨從,並幾個小丫鬟,一群人就這麼浩浩蕩蕩地闖了進來。楚腰急忙放下了手裏的賬本迎了上去。
臨頭的赫然就是傳說中的賀大公子。只見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用很面前過的口吻道:「這等小地方能有這樣的客棧也算是湊合了。老板娘,來三間上房。」
楚腰笑著點頭:「小羅,趕緊去准備准備。」
左媚蓉站在剛剛的桌子邊,看著眼前這個趾高氣昂的人,無語地搖頭。有錢人就是有錢人,像她這種身上沒幾個銅板的人哪敢這麼傲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