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從萬蠱教逃出來的。路上遇到了小姐,小姐好心出手幫了我。可是她卻不小心中了萬蠱教的蠱毒,眼下已經不能說話……我……都是我連累的小姐,我實在是……」左媚蓉說著說著就要聲淚俱下,死命從眼角擠了兩滴眼淚出來。
唐思謙一聽是萬蠱教,臉色劇變,來不及理會左媚蓉:「蠱毒?唐門跟萬蠱教無冤無仇,若不是你去插手管閑事,怎麼會中毒?」
左媚蓉一聽之下也有些無語。她這個故事雖然是編造的,但是從唐思謙的語氣來說,唐門中人是不會管這種閑事的。若真是路遇這麼一個婦人,肯定是當作沒看見了。
唐門作為一個大派卻只在蜀中居住,很少於江湖上的人走動。偏安一隅不是壞事,但這個正邪莫辨的門派只管自家門前雪的做法聽著還是讓人來氣。
左媚蓉看見蘭亦軒對她微微使了個眼色,心下了然。他不能和唐思謙相處太久以免他看出破綻,所以他和左媚蓉商量好,時機一到左媚蓉就控制他體內的蠱蟲讓蠱毒發作,想辦法脫身。
左媚蓉萬般不情願地握緊了手中的蠱蟲盒子。紅蟻已經被種在了蘭亦軒的體內,只要她輕輕敲響這個蠱蟲盒子,蘭亦軒就會有萬蟻噬心的感覺。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有多痛苦,她只知道當初養這只紅蟻的時候她就費了很大的勁兒,也曾經被它不小心咬過一口。左媚蓉記得她的手指腫了三天,而且又癢又疼。
左媚蓉咬咬牙,用指尖在蠱蟲盒子上輕輕敲擊。
紅蟻自從被飼養在這個盒子中就幾乎天天受到左媚蓉敲擊,早就被訓練的一旦聽見這種聲音哪怕是一點點都會狂躁不已。左媚蓉當初是為了試試紅蟻到底能有多強的攻擊性所以死命地敲。但是現在,她不禁無比的後悔。
隨著左媚蓉的每一下敲擊,蘭亦軒的臉色就慘白一分,額頭上也開始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他咬著牙,硬是一聲都沒有吭。
左媚蓉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糾結了起來。
唐思謙急忙上去扶:「芝兒?芝兒?」
現在他也顧不上去責怪女兒的不恰當的善舉是自找麻煩,眼裏的關切不是假的。看來唐門掌門是真的非常在意這個女兒。
左媚蓉也不想蘭亦軒再受罪,只是敲了兩下就停下了手,牢牢地握住了罐子避免它再發出任何聲音。她對焦急的唐思謙道:「掌門可會醫治這蠱毒?」
「養蠱是極為凶險的事情。除了萬蠱教喪心病狂的左蒙,老夫還不至於如此。」唐思謙一臉不屑道。
左媚蓉盡量保持著自己的冷靜:「恕我直言。我在萬蠱教被關了這麼久,自己也被下了很多種蠱。久病成醫,我被重複下蠱又治好,自然也懂得一些常識。不如,就讓我來照顧小姐。先穩定下來,再慢慢尋找解毒方法。」
唐思謙望了她一眼,目光有些陰狠,看的左媚蓉一愣。左媚蓉頓了頓:「當然,掌門可以不相信我。可是眼下只能這麼做。掌門的恨意應該放在萬蠱教的身上,懷疑我毫無意義。我在你眼皮子底下,總不會出什麼亂子。」
唐思謙略一思忖,目光終於從左媚蓉身上繼續轉移到了蘭亦軒假扮的大小姐身上:「芝兒,你先回去休息。」
回到唐芝的房間,左媚蓉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了大小姐的床上:「總算是結束了……這個唐思謙真不是好相處的。你倒是好辦,不用說話。我差點沒被他瞪出一身冷汗。」
她看著蘭亦軒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角,背對著她並沒有說話。蘭亦軒因為要扮作一個女子,特地任由左媚蓉給他穿上一件緋紅的衣服。長長的頭發不像平時一樣束起來,披在身後。左媚蓉更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繞到他面前:「怎麼了?」
蘭亦軒搖搖頭。
左媚蓉歎氣,用自己的袖子擦擦他額頭上的汗,踮著腳觀察他的臉。蘭亦軒深如潭水的眼眸轉過來對著她的。
左媚蓉臉一紅:「額……別誤會,我只是看看你妝花了沒。」
蘭亦軒收回目光:「說謊一向不是你的專長。」
左媚蓉無語:「好吧!我在別人面前撒謊還是挺流暢的。」
她看著蘭亦軒的背影,突然歎了口氣,兩只手環了上去,捂住他胸口的位置:「疼不疼啊?」
她知道她這是明知故問。
蘭亦軒的呼吸很順暢。左媚蓉抱著他的一瞬間,他的身體明顯一怔,但是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他抓住她的手放了下來,轉過身看著她,目光柔和:「不疼。」
「騙人。」左媚蓉笑著戳了他一下:「你知道我從來不愛背書。穴位你比我熟,剛剛我戳的地方附近應該有個大穴吧?你把那個點上,就會好很多了。」
蘭亦軒淺淺一笑:「真的不疼了。」
「蘭大俠,跟你商量個事兒好不好?」左媚蓉看著他目光炯炯:「你下次笑之前能不能通知我一聲兒?真的很容易心悸的……再這麼下去,我的心肺功能都要不正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