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只是有一點點頭疼,我……我……」傾嵐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失去了重心,人向後一倒,頭部重重地撞在辦公桌上,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9、曾經的故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雪傾嵐扭扭發麻的身體,就聽見邊上有人在說話:「王,醒了,她醒了……」
睜開雙眼,首先躍入傾嵐眼臉的是黑漆漆的一片,有幾點微弱的星光在閃爍。遠處有一團黑影在飄忽,隱隱約約好像有人在跟自己說話。
「雪傾嵐,這裏是地府,我是東閻羅,你的今生已經結束了,不過我查了你的前生,你命該還於前生。因此,我要送你回你的前生。你的前生叫夏羽塵,今年六歲。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不會抹殺你今生的記憶,我還會把你前生的記憶也給你……今生的你一帆風順,前生的你磨難重重,但是,記住,每次磨難之後你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你要去你該去的地方,好好施展一下手腳,好了,我不多說了,天機不可泄露也!去吧……在前生你也可以活得精彩!」
就在一陣雷電聲中,雪傾嵐覺得自己的腦子裏一片脹痛,她拼命地捂著自己的腦袋,很快一個鮮活的故事墜入:
一個粉嫩漂亮的小女孩出生了,可惜,除了母親和她貼身的丫頭,沒有第三個人。這個繈褓中的孩子叫羽塵,夏羽塵。
滿月那天,大娘帶了一群丫頭到了母親的房間,沒有祝福,沒有寬慰,她們眼裏有的只是靜波院中最值錢也是唯一值錢的雪珊瑚,那是母親娘家唯一給母親留下的紀念,是二舅送給母親的嫁妝。可是?卻被大娘以孩子太小,容易被損壞為由,寄放到大娘屋裏。
兩歲那年,羽塵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在一個悶熱的下午潛進了母親居住的院子,在她和哥哥最喜歡吃的綠豆湯裏搗鼓著,當天晚上,五歲的哥哥就死了,而自己變成了一個醜八怪。
母親在看到羽塵的醜摸樣後,當場瘋了,一個瘋子和一個醜八怪,這母女二人被趕到夏府後面一個破落的小院。
四歲那年,母親的瘋病似乎好很多了,開始會溫柔地攬住羽塵唱唱小調。那天,一個秋高氣爽的早上,羽塵看著天上的雲卷雲舒,正聽著母親講故事,突然看見那個在自己和哥哥綠豆湯裏放過東西的人出現在小院,稚嫩的童音響起:「娘,那天我看見大娘房裏的嬤嬤進了我們的靜波閣,放了點東西在湯裏,嗯,就是門口那個人。」
母親顫抖著,瘋病又複發了,而且瘋得更厲害了,她開始上演全武行,天天用掃把追著羽塵小小的身子,在孩子白嫩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醜陋的疤痕,嘴裏叫囂著:「我打死你,這個小掃把星,誰讓你把哥哥害死的?嗯?看我不打死你……」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雪傾嵐眼前一黑,又墜入一片黑暗中。
再次醒來,只覺得身上火辣辣地疼,一個清麗的婦人對著自己著急地問道「羽塵,羽塵……你……你怎麼樣了?」
「我沒事!」雪傾嵐回答,既來之則安之,閻王說我要在前生活出精彩,那我就一定要勇敢地面對。
10、離開丞相府
「馮叔,幫忙到前面把我那個算是父親的人請到這兒來!」在簡單的思索後,雪傾嵐立刻有了主意。
「小姐,你要做什麼?」錦姨發現今天的這個孩子突然變得陌生了,也同樣變得強大了。
「沒什麼?錦姨,我要離開這裏,我要帶我娘離開這裏。錦姨,你放心我自有安排,我會讓我娘和你還有馮叔好好過日子的。」堅定地語氣,淡定的神情,氣勢如虹。「馮叔,你去告訴丞相大人,如果他不過來的話,我就過去,讓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看看,我這個丞相的女兒是什麼樣子,過的是什麼日子。他要是很想出醜的話就不要來吧!我沒有意見的。」
過了良久,夏丞相匆匆地趕到後院,對這個從沒有見過的女兒突然的召喚詫異之極。剛到門口,他就不禁一陣恍惚,四面漏風的屋子,搖搖欲墜的桌椅,咯吱咯吱作響的房門,破舊飄零的床褥,還有一個被捆在床上哀號的瘋子。
「夏丞相……」一個稚嫩卻威嚴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夏信泉豁然轉身,一個醜陋的女孩站在門口,身上穿了一件與她的年紀不相符的婦人衣服,只是雙眼的眸光咄咄逼人,讓人不敢逼視。
「不行,如果你想離開,你就離開,夏府不會有銀子給你的。」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羽塵後面突然冒了出來。
羽塵緩緩地轉過身去:「這位大概能算是我的祖母大人吧?」嬉戲的語氣讓一向威嚴的老婦人有些詫異:「噢!真是難得,您老人家這麼高貴的一個人,今兒怎麼也屈尊到這破院子來了?」
「哼……小小年紀,就這麼刁鑽,你……」老郡主的話還沒有說完,羽塵就輕快地接了下去:「老太太,您這還真沒有說錯,這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俗話說子不教父之過嘛!更何況還是這麼個體無完膚的小孩。」
羽塵冷哼幾聲,豁地脫掉剛剛披在身上的外衣,露出渾身斑駁的傷痕:「看看,這是不是就是你們想要的?別告訴我您老人家不知道,我哥哥是怎麼死的?我娘是怎麼瘋的?兩年前我娘有怎麼會突然撩棍子開始打人?別告訴我您老人家一點都不知道啊!」
看著眼前這個倔強而弱小的身體,老郡主不由自主後退了兩步,她從來也沒有看到如此累累的傷痕重疊在一起,那是要多少次的受傷,愈合,再受傷,再愈合,如此周而複始才能達到眼前這樣的?
「如果我再繼續呆在夏府,沒多久,給您老人家看到的就不只是今天的樣子了,兩年了,我也已經受夠了,我要離開這裏,我娘也要離開這裏。」羽塵一個字一個字清晰地吐出:「我離開這裏,就不會回來,也絕不自稱是夏家的孩子,生死由命,富貴在天,老天要留我命,我就留命,老天要帶走,我就隨他走。」
夏信泉呆呆地看著這個孩子,天地間仿佛都靜止了,只剩下這個嬌小的身影矗在那空靈的萬物中。他要放她走,將來一定要後悔,可是如果不放她走,今天就要後悔。「好,我答應你,讓你帶你娘和馮老三兩口子離開,我會給你一千兩銀子,但是,你永遠是我夏信泉的女兒,你也可以隨時回來。」
「我說了,我絕不會回來,這銀子那是我娘寄放在你大夫人那裏的雪珊瑚折現的,雪珊瑚,哼……才值一千兩,虧大了。我更不稀罕要當你夏信泉的女兒。丞相大人,我從沒有以有你這麼個父親為榮,我也從沒有以生在夏家為傲。」羽塵揮揮手,決然地轉身進屋。
11、撐起一片天
屋裏很安靜,此刻的林莫蓁沒有哭也沒有哀嚎,只是睜著她無神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