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傾嵐本就不是個善於理財的人,吳羽塵當然也不是。當下羽塵也不客氣,將所有的財務大權全部移交,自己樂得清閑。幾年下來,孫老先生表面上是叫苦連連,日日感歎自己誤入賊窩,這幾年,折騰壞了一把老骨頭,暗地裏將自己全副的心思都用上了,比當年當帝師那陣都盡心盡責。
「唉!小姐,怪不得孫老先生天天說,沒見過象你這樣的人,怎麼一點都不為自己打算呢?每月的銀子,你都全部分了,到時候拿什麼當你的嫁妝啊?」小雅歎了口氣,慢慢地捧著賬本踱了出去。
染莊和紡莊如今是財源滾滾,可是卻沒有一個子落到了羽塵的口袋中。除了日常的開銷,所有的盈利她全部都分了出去。當年綺莊村民放棄了其他的手工作業,加入了紡織作坊,羽塵都是以他們加盟的形式納入的。她無條件地提供自己的「發明創造」給每一個加盟者,沒有額外地抽取過份額。後來,染莊的建立,需要大量的人力,羽塵對新加盟者也是一視同仁,把他們當做合作夥伴,而不是雇傭者,形成了類似於現代的股份制的格局。每個月的收入支出,都明細列表,所獲利潤也都詳盡清晰,每個人到手的銀兩都按照當初加盟時的比例分配,公平公道。因為這樣,染莊和紡莊的民眾都敬羽塵若仙子,當活菩薩一般供著。
羽塵對著小雅的背影吐了吐舌頭,自己剽竊了中國古代的先人們用了幾個世紀才循序完成的創舉,在天頤僅僅用了短短的四年時間就做到了,這本身就違背了曆史,還要因此而大發橫財的話,怕前人、後人都要從棺材裏爬出來掐死自己了,非把自己剝皮吃肉的還不解恨呢?還是散去錢財買個平安的好。
15、吃穿住和行
這樣的日子羽塵很滿足,人生在世,無非就是吃、穿、住和行。
穿就不用說了,整個天頤皇朝最新鮮的樣布都是出自紡莊或染莊,出了新樣後自有能工巧匠把著羽塵的尺寸趕制新衣,這新衣服都成打成打地掛著,穿都穿不完。偶爾羽塵也自己給自己設計一兩件樣衣,只是攬鏡自照,鏡中人實在醜陋,多好看的衣服穿著都不是味道,也就提不起興趣,平日裏穿的素素淡淡的,還自然些。
住,兩年多前,紡莊和染莊的村民自主為羽塵建造了一棟新的居所,用現在的話說,那就是別墅,取名為雪坊傾嵐苑,依著莊後的頤暖山,傍著山間的碧水青泉,裝潢一新,然後發動全體村民為羽塵行了一個熱鬧非凡的喬遷儀式,那場面著實讓羽塵和林莫蓁、錦姨馮叔感動了一把。
至於吃,從喬遷新居後,村民就自發地家家戶戶輪流,每日給羽塵一家送吃的,由於發展迅速,染莊和紡莊的人多,已經有好幾百戶人了,要一年才能輪到一趟,因此只要是輪到的那家,都覺得是天大的恩賜,用錦姨的話就是弄得跟祭祀一樣,這每日都跟祭祀一樣還真受不了,這滿桌子的飯菜每每弄得羽塵頭很大,反而一點胃口也沒有。
還剩下行,羽塵這些年幾乎足不出紡莊和染莊十裏外,倒不是她嫌自己醜不好意思外出,就這麼醜了,時間一長大家都免疫了,而是因為不需要。一來所有的商業都伴隨著人流的湧現而聚集,這裏每天人來人往,喧囂熱鬧,莊裏人莊外人,那都是有錢的主,聰明的商家全部都自動自發地駐紮好了,將染莊和紡莊團團圍住,除了青樓,這個是羽塵特別關照不可以入駐的,沒有人會違背散財仙子的話,足跡蹋到十裏內就什麼都有了。二來,莊民除了供奉吃的,那平日裏遇到什麼新鮮的好玩的事物都要到羽塵那裏獻個寶過個目什麼的,羽塵的見識廣博,談吐非凡往往讓人有意想不到的收獲。若不是羽塵每每推卻,這家裏的東西就要堆成山了。
事情並不是總那麼順暢,羽塵十歲生日一過,身體就經常鬧起意見來,每天都有那麼幾分低燒。開頭羽塵並不在意,人嘛,食五穀雜糧,總有生生病發發燒的時候,自己後世那會大學裏讀的是中醫。雖然都忘得差不多了,可總還記得些,自己給自己開幾貼藥,吃了也就完事。羽塵還關照錦姨和小雅她們不准把自己生病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則莊裏人知道了,他們的熱情她真的有些害怕。
話說羽塵自己開的哪些藥,開頭還見效,藥到燒退,為此羽塵還自己得意了一把,以為自己還是個神醫呢。後來,藥越吃越多,可燒的時間卻越來越長,燒也越來越高,人就越來越沒有精神。這下錦姨和小雅不幹了,要找專門的大夫回來看,可羽塵總是不肯,總說忍忍也就過去了,自己也沒那麼嬌貴。吳羽塵的話在莊裏就是最高指示,錦姨和小雅也不敢違背。
如此這般反反複複了一個多月,這事終於給孫老先生知道了,孫老先生覺得不對勁,就自己親自出馬,專門為此進了趟宮,憑著過去的關系找到當今的天子,居然帶了個醫家高手回來,想要徹底地給羽塵看看,這毛病到底出在哪裏。這個高手可是天頤皇朝當今最出名的,逍遙宮的二宮主任伽秸。
16、請來任伽秸
逍遙宮,是天頤王朝最富盛名的地方,是一個集武功、智慧、俊男美女於一身的地方。傳聞開山鼻祖,是某位皇家子弟,博學多才,能文能武,因生性不喜約束,喜結天下友人,創立了逍遙宮,其目的是「萬丈紅塵,任我逍遙。」,遂該姓為任,代代相傳。 每一代的逍遙宮都有一個團隊來領導,由幾個當代最拔尖的人物組成,成為掌使,後來逍遙宮中人更習慣稱這些掌使為宮主,這樣的模式代代相傳,至今已經是第二十代。
第二十代的逍遙宮掌使即宮主有七人:
大宮主,任伽坤,男,內功卓絕,善機關器械。
二宮主,任伽秸,男,輕功獨步,善琴藝醫術。
三宮主,任伽寒,男,劍法高超,善易容詩賦。
四宮主,任伽敏,男,刀法精妙,善丹青書畫。
五宮主,任伽書,男,鞭法純熟,善棋兵布陣。
六宮主,任伽兌,男,拳法不凡,善暗器謀略。
七宮主,任伽年,男,掌法完美,善星象卜筮。
多年的發展,到今朝,逍遙宮門下有弟子三千,暗衛六千,志士九千。遍布天頤各地,甚至地偉、天慶各個角落都有,這樣的眼線構造,使逍遙宮的消息異常靈通。逍遙宮還勤於商業,逍遙宮與染莊與紡莊就有頻繁的貿易交往。逍遙宮與皇室的關系也非同一般,自上而下,有七位皇子拜各朝宮主為師,其中兩人為後來的一國之君;有三位公主嫁入逍遙宮;還有一位皇後,四位貴妃出自逍遙宮。當今天子龍騰銳就與逍遙宮二宮主任伽秸私交甚好。任伽秸後來推薦四宮主任伽敏給太子龍浩然,任伽敏也算是太子的帝師。
這個任伽秸平日也難得在宮裏,碰巧了,孫老先生去的那天,他倒是和天子在聊天。任伽秸對這個醜陋的紡織仙子早有耳聞,要知道天頤皇朝誰人不知道有吳羽塵那麼一號人,更何況是消息靈通的逍遙宮。孫老先生,當了二十年的左丞相,也是舊識,他不僅是帝師,在朝中更是桃李滿天下,當朝的重臣隨便抓一個都能和他扯上關系。平日裏老頭子口風緊得很,難得誇人,如今滿不絕口地把那個吳羽塵誇贊了一番,倒勾起二宮主的好奇心,當下也不顧尊卑長幼,就隨著孫隼出了皇宮。
皇宮到紡莊和染莊也就兩個時辰,兩人談來談去的都是吳羽塵,不知不覺就到了紡莊。
踏進紡莊,任伽秸就呆了一下:「噢呦,這地方好些年前來過,現在若不是您老帶著我,我還真不敢認了。變化太大了。」
「那是,四年的時間,整個就變了個樣,不要說你好久沒來,就是我,天天住這,隔幾天有些道都不認了呢。」
「呵呵,你說,這個醜丫頭,咋就這麼厲害呢?我要好好見識一下。不過話又說回來,我怎麼覺得今天這裏有點奇怪呀。」
「行,今兒你就能見到啦!這丫頭,真不是尋常人。不過,你還別說,今天好象跟平日裏是不太相同呢。怎麼這麼安靜啊?人也少了好多。」邊走老先生邊納悶, 不由自主就加快了腳步,直向羽塵的雪坊傾嵐苑行去。
17、任伽秸吃驚
傾嵐苑就在眼前,深秋的傍晚,天空的雲彩,綺麗多姿,有的如春花怒放;有的似猛獸奔撲;有的更若彩禽飛騰,倒映在遠處的傾嵐苑中,給人一種說不出的靜美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