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行驀然回首,看著羽塵,一眨都不眨,好像看一個怪物一樣。
「你……三穀主,你幹什麼?這個東西就是我無意鍛造而成,我取名為青龍鎮東方,我覺著象琉璃,這,這有什麼不對嗎?你,要這樣看著我?啊?難道這不是琉璃?我,我一直以為這就是傳說中的琉璃呢!」
「你再說一遍,這,是你鍛造而成?」林莫行蹋前一步,一臉嚴肅地問到。
27、離開閑幽穀
雪傾嵐曾是最著名的琉璃設計師,在現代,那個見多識廣的年代,雪傾嵐的設計都能匯聚大多數人的眼光,何況在這個落後的天頤皇朝。眼前的琉璃制品跟後世的精品簡直就不能同日而語,因為天頤皇朝提供不了那麼純粹的琉璃母,沒有先進的技術來測定琉璃中二氧化矽的含量,在工藝過程中也沒有足夠的設備來提供制作琉璃時所需要的穩定的高溫,模子沙具的材料也在匆忙中准備得不夠充分,這些都限制了琉璃制品的完美程度。可是這畢竟就是琉璃。雖然在雪傾嵐的眼裏是粗糙的,可卻也是獨一無二的,這就足夠了,足夠吸引世人的眼光了。
羽塵心裏早就樂開了花,臉上卻茫然:「嗯,是的。我本來准備將此塊琉璃母制成四件成品,就是中國的四大神獸。可是又不能確定這到底是不是琉璃,因此就拿來請三穀主鑒賞一下。」
看到林莫行一臉的認真,羽塵繼續自言自語:「要知道上古時代,古人把天分為東西南北四宮,分別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為名。除東方的角、亢、氏、房、心、尾、箕形狀如龍,稱東宮為青龍外,我還打算將西方七星奎、婁、胃、昂、畢、角、參形狀如虎,制成「白虎耀西方」;將南方的井、鬼、柳、星、張、翼、軫聯為鳥形,制成「朱雀躍南方」,嗯,還有將北方七星鬥、牛、女、虛、危、室、壁,其形如龜,制成「玄武威北方」。天之四靈,以正四方,王者制宮闕殿閣取法焉。啊喲,三穀主,你看我說得開心,還不知道這是不是琉璃呢?您倒是說說看,這是不是琉璃啊?」
「我,我……」林莫行吞吞吐吐,他也實在不知道這是不是琉璃,因為他沒有見過,對琉璃毫無經驗,對傳說中的東西怎麼下判斷?他只知道,眼前之物是勃勃生機的,是匯聚了天地之精髓的,高貴華麗,天工自拙,流雲漓彩,美倫美煥,其品質晶瑩剔透,光彩奪目。至於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琉璃,他根本無法判斷。
「啊?」羽塵的失望是明顯不過的了:「唉……算了,您不說我也知道了。不過,也沒有什麼?不是就不是吧!我就當隨便做了一件贗品,剩下的白虎、朱雀、玄武我要是高興了,我就繼續做著玩,要是不高興就算了。呵呵,反正就當我隨手玩玩吧!」
站起身來,羽塵伸手拿過那件琉璃制品,歎了口氣:「我一直很喜歡琉璃,很期待能做出一件琉璃的制品,因為佛語:「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我總覺得琉璃是一種人格、一種精神、一種境界的象征。它的明澈代表了人們的心願,它的顏色也匯聚了人們的寄托。因此我將此物鑄造成琥珀色和藍色,事業催財,色彩柔和,性格堅毅而信念恒久。這:「青龍鎮東方」也算是代表事業有成、財運無邊吧!」
突然,羽塵轉身,將「青龍鎮東方」塞在林莫行的手裏:「三穀主,謝謝你。雖然你不說,我也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就將此物送給你吧!但願你不要嫌棄。」
在林莫言和林莫行的目瞪口呆中,羽塵瀟灑地轉身離開了閑幽穀,只留下兄弟二人面面相覷,難道她就是來送兩件珍品,而一無所求的嗎?
28、林莫言到訪
羽塵回到了傾嵐苑,繼續完善一個月前就開始搭建的琉璃坊。
琉璃設計和制作本來就是雪傾嵐的專長,可是穿越到羽塵的身體後,羽塵反而將紡莊和染莊作為自己的主營方向,一來琉璃的制作工藝非常紛繁複雜,制作工序冗長,從構思、設計、雕塑、燒制、細修、打磨至作品完成,需經過四十七道精致煩瑣的手工工序才能完成;二來琉璃畢竟不屬於普通民眾,是富貴人家的寵物,與金銀、玉翠、古玩字畫同列其間。
如今留給羽塵的時間並不多了,染莊和紡莊也具有了一定的規模,再要發展除非就是假以時日,用時間作為堆積了。為了能將在天頤皇朝失傳的琉璃重現而來,也為了母親能夠重新被閑幽穀接納,羽塵開始投入琉璃的設計和制作中。
羽塵一邊構思一邊繪制成平面設計圖稿,並將其中的「白虎、朱雀、玄武」等幾件作品根據圖稿雕塑成立體原型:「白虎、朱雀」兩樣灌制成蠟模,又精選了「白虎」進爐燒結,制成粗胚。
那天,羽塵在琉璃坊中,正對著「白虎耀西方」琉璃粗胚准備打造成成品的時候,突然聽到傾嵐苑門口錦姨一疊聲的呼喚:「夫人,夫人,快來啊!你看,你看,是誰來了?」
羽塵微笑了,閑幽穀中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了吧!算算時間,也已經快一個月了,還挺能忍的。
傾嵐苑門口,林莫蓁呆呆地看著門口的人,快十五年了,眼前的人還是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更成熟更穩健了,身穿水墨色長袍,頭戴氈巾一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羽塵一眼就看出這個人就是林莫言,林家的三兄弟長得很像,已經見過老大林莫名,老成穩重,老三林莫行,桀驁不馴,而眼前這人一定是老二林莫言,不同於長兄幼弟,更風流韻致些。
林莫蓁還沒有從恍惚中清醒過來,倒是林莫言看到了羽塵,那個傳說中的吳羽塵。自從上個月她到過閑幽穀,扔下了兩樣東西,那就是平地驚雷一聲起啊!把老大和老三都搞瘋了,一個整日人不離琴,琴不離曲,天天將那個什麼倒騰來倒騰去,另一個則整日裏捧著那什麼「青龍鎮東方」的琉璃,神神叨叨,吃飯不離手,睡覺不離身。接著,當然是期盼啦!能創作出的人一定還有其他傑作,而更有甚者被那個什麼「白虎耀西方」、「朱雀躍南方」、「玄武威北方」的攪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當年林莫蓁是被老二林莫言悄悄放走了,如今也只有老二最有面子來傾嵐苑看看,前天剛回閑幽穀的林莫言一進穀就被兄弟二人逮住,耳提面命,好話壞話,軟話硬話說了一大堆,終於同意到傾嵐苑來打探打探。
29、賄賂林莫言
「娘,你怎麼啦?錦姨,你也真是的,還不把客人讓進來坐坐,傾嵐苑什麼時候有這樣的規矩了?主人和客人都站在苑門口的嗎?」羽塵對林莫言的到來心知肚明,這本就是計劃中的事情。可是?她還是很困惑地看著來人:「請問,您是哪位?來此有何事要商?」
林莫言看著眼前這個做戲的丫頭,心裏好笑,你會不知道我是誰?你怕早就下了套讓我們三兄弟來鑽的?當年閑幽穀怎麼將林莫蓁趕了出去,今日就怎麼將林莫蓁接回去咯!
「哈哈哈,羽塵,不會連我這個二舅也不認了吧?」
「啊?二舅?」
羽塵還沒有將話說完,就聽見林莫蓁一疊聲地接了下去:「二哥,二哥,當然要認啦!羽塵,羽塵,這個是你二舅,快,羽塵,羽塵,快來給你二舅磕個頭!羽塵,羽塵,快叫,叫二舅呀!」
多少年了,林莫蓁都是渾渾噩噩地過日子,整天整天的一句說也不說,用現代的語言來說,就是自閉症。今天,她的焦急代替了她的恍惚,她的急切代替了她的淡漠。林莫蓁一把拉住林莫言,就象怕他憑空消失一樣,要抓在手裏才放心。
「莫蓁!」林莫言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她嫁到夏家過的什麼日子他很清楚,可是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是對還是錯,都要自己走下去,誰也幫不了她。如果說今天她要感謝,就要感謝生了個這樣的女兒,這樣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兒,足以彌補她在夏家那痛苦的十年了。「莫蓁,我可不敢受你家羽塵大小姐的磕頭呀,我這是有求而來的,就差沒有給她磕頭了……哈哈哈……是不是啊!羽塵?」
「二舅,什麼話?您知道我娘和閑幽穀的關系,如果您不主動讓我叫您一聲二舅,我怎麼敢隨便叫呢?畢竟有錯的人是我們呀!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叫聲二穀主比較實在,怕自取其辱啊。呵呵,不過,如果您說您是我二舅,我可是求之不得的。」羽塵愉快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先來個二舅,那麼大舅和三舅呢?如果他們不主動跟我攀上關系,我就當他們是閑幽穀的大穀主和三穀主。「二舅,還是快到屋裏吧!羽塵正巧有樣東西,上次去閑幽穀沒見著您,尋思著哪天還要去趟閑幽穀,好給您送去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