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故驚擾了城牆上的莊子涵,他嘶聲大叫:「快,快把吊橋來起來,城門關上。」
城門在最快的速度中緊閉,而被卡死的吊橋重達千斤,鉸鏈咯咯作響,提升吊橋的粗繩戰栗著,隨時都有斷裂的可能。守城的士兵都紛紛上前幫忙,吊橋終於慢慢地離開了水面,一陣馬匹的嘶鳴,吊橋上的馬和它載重的馬車,連同它上面的布匹慢慢向城門方向滑去。就聽到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砰……」馬、馬車還有布匹結結實實地砸在城門上,將城門砸開了一個大洞,破碎的木屑四下飛濺,穿透了幾個士兵的身體。
莊子涵在城牆上大大地呼出一口氣,總算還順利。雖然兩個親王被救,但是五十萬匹布幾乎都完整地運進了城。只要有布,在秦風守它個幾個月不成問題,畢竟有二十萬人呢!
101、大概我多慮
冬日的陽光暖暖地灑在秦風縣的街道上,在寒風和雲層的相伴下,露出它特殊的魅力。幾粒金黃的塵埃在漾著些許溫暖的光線裏,舒緩的舞蹈著。
「大人……」管家向莊子涵奏報:「大人,布匹運進來整整四十九萬一千三百七十七匹,已經全部清點明白了,布料很好,就是有點濕,昨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雨,想來是布匹淋到雨的緣故吧!」
「嗯……」莊子涵點點頭,用兩個毫無用處的王爺換來近五十萬匹布料,真是值得,這筆買賣是他當了十年督城最合算的一筆。
「可是?大人,小人總覺得有點不對勁。」莊子涵的師爺喃喃地開口。
「怎麼不對勁?」管家轉頭,這布匹都是他親自驗的貨,自己整整站在城門口三個多時辰,每一輛馬車,每一匹布都仔仔細細地檢查過,實在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大人,我說的不是這布,布小人也全部都看過,布料很敦實,是好布,一直說天頤的紡莊出品的布料與眾不同,還真不是假話,秦風縣自產的布料還真不能與之相比。小人只是覺得奇怪,剛剛吊橋被那馬車卡死的時候,應該是天頤最好的進攻時間,可是?他們的軍隊卻連動都不動一下。」
「是呀!」莊子涵想到剛剛的情形還心有餘悸:「我以為那是龍浩然擺下的一個局,這個時候城門打開,吊橋卡死,正式他下令進攻的好時候。」
「這個時候他們正想著救那兩個王爺呢!大人,他們布那個局無非就是想救他們而已,那馬車卡死在吊橋大概也不在他們的意料之中的。」
「但願吧!莊管家,我只是一直在想,這局他們為什麼要在布匹運完的時候才開始,五十萬匹布呀,就這麼白白送給我們了,如果半當中就驚馬的話,也同樣可以救人,造剛才那個情形,我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人救走。」師爺還在冥思苦想中。
「可是?可是?師爺,這布匹有問題嗎?」莊子涵也被師爺說得暗暗心驚,這個師爺一向以計謀深遠而著稱,當年那個秋收前換陳糧的想法就是他想出來的,一向是莊子涵的心腹謀臣。
「沒有,大人,我細細查過布匹,甚至查過這些布匹是否有毒,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現,這布匹除了有點濕以外,一點異象也沒有。可是我心裏總不放心,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唉……大概是我多慮了。」
「算了,既然師爺也查不出什麼問題,那就不要多想了,大概是多慮的。多一個心眼總是好的,不過既然沒什麼問題,我們也不要杞人憂天了,管家,將這些布匹盡快做成軍衣,我們還靠著它們過冬呢。」
「是,大人,布匹我已經派人去晾曬了,前些日子找的那些個裁縫也到位了,一切都順利,大人,凍不著您的那二十萬人。」
「哈哈哈……好,如此甚好,有這些布匹,再加上府衙的糧食,固若金湯的城池,哈哈哈……龍浩然,我看你拿什麼來跟我鬥。」莊子涵一掃剛才的陰翳,心中豪氣萬丈。
102、那就拍馬屁
冬日的陽光還是繼續暖洋洋地曬著,難得的好天氣。
整個秦風縣到處都晾曬著布匹,竹竿上,樹丫上,院子裏,甚至地上和牆上,只要是攤得開的地方到處都是,滿眼望去就是一片灰色,甚至包括督城府的後院。已經飽受寒冬的士兵們露出了難得的笑容,總算,挨凍的日子要過去了,很快就能有新軍衣穿了。
太陽漸漸地落山了,夜漸漸深了,除了守夜的士兵還站著,其他人早就沉沉入睡了,只有那一匹匹的灰布還在堅守,在秦風縣繪出了一道道灰色的池塘。一陣風拂過,在平靜的布面上劃出一道淺淡的波痕,就如同池水微微漾起,清吻著山石,在寧靜的夜中顯得分外的輕悠。
「老羅,這布真的好!」一個士兵在城樓下守夜,摸著晾曬在那裏的布匹喃喃地說。
「是呀,只是這布咋這麼不容易幹呢?從下午晾曬到現在也好幾個時辰了,一點幹的跡象都沒有。」
「行了,現在是冬天,這布又厚實,現在已經晚上了,天氣又冷,呵呵,到了明天就幹了。」
東方的微光亮起,偶然有幾聲零星的鳥叫,遠處的秦風縣顯得格外寧靜。
隱隱的霧氣漸漸升起,從縣城的頭頂掠過,繚繞在東、西、南面高起的山峰周圍,飄逸著輕紗的夢幻,整個縣城都籠罩在層層雲霧中,天空也似乎與霧氣連成了一體,分不清那兒是天際,哪兒是山涯,霧氣到處都是,如滾滾波濤,舒展著,漫延著,伸向四處。
「羽塵,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任亦矩看著薄霧中的那個嬌小的身影心疼地說,整整兩天兩夜不眠不寐,自己自幼習武,尚可忍受,一個弱質女流也跟著一起顛簸輾轉,真的是難為她了。
「呵呵,還早呢?我從昨天淩晨到了這裏,躺倒就睡,已經一天一夜沒有起身了。老爺子已經差那個小公公來看了我好幾趟了,就差沒有把我從被窩裏掀起來了,呵呵,你還說我早。」羽塵笑笑,這古代的交通真是落後,唉……自己在馬車上顛簸了兩天。雖然狠狠地補眠一晝夜,可到現在渾身的骨頭都還像散架了一樣。
「啊喲,小丫頭說我壞話呢!」任伽敏也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我讓小公公來看你,是想掀你起床嗎?小丫頭,真是不識好人心,我那時怕你生病了!哼……其實,就是怕你生病,你生病了,不就很討厭嘛!小麻煩一個,怕你連累我們啊!」
「哈哈哈……難得聽到帝師如此口是心非的話啊!」一個爽朗的笑聲從任伽敏後面冒起來,一道身影快速閃現。
「啊?皇上,民女叩見皇上。」羽塵恭謹地准備下跪叩首,眼前男子二十出頭,一襲碧色衣衫,雲淡風輕,晨曦中細細碎碎地勾勒出他清雅的輪廓,天水碧的袖口一拂清風撲面,帶著若有似無的淡淡男子特有的清香,也難怪任亦柔會為他醉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