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惡魔誕生了,亂撞橫掃,乘其不備的襲擊著地上的一切,屋頂上瓦片被掀落,劈裏啪啦砸在地上,粹不及防的老人和孩子被掉落的碎片敲得滿頭的血。
天上的彩雲消逝,烏雲迅速覆蓋了大地,仿佛一下子就到了黑夜。一陣轟鳴的雷聲驟然響起,很快,大雨像巨大的瀑布,遮天蓋地的卷了過來,象一條條銀線似地鞭打著大地,雷在低低的雲層中間轟響著,震耳欲聾。
一陣閃電劃破天際,用它那耀眼的光芒,劃破黑沉沉的天空,照出了在暴風雨中狂亂搖擺的樹木,一刹那間,電光消失了,天地又合成了一體,一切又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沒了,只有震耳的雷聲和大雨滂沱的噪聲,伴隨著大人孩子淒涼的哭泣聲。
布匹上渲染的紅色,在暴雨的沖刷下全部褪去,在秦風縣的條條街道上匯成一道道小河,紅色的小河,那就是血流成河的情景,每一條血河,都像千萬匹脫韁的怒馬,在各處嘶叫著飛奔而來,匯聚到環繞秦風縣城的那條護城河,河水迅速上漲,浩浩蕩蕩,洶湧澎湃,湧起千堆萬堆的血浪花,向縣外疾馳
一條溫順清亮的小河,瞬即變成狂奔的野馬,發出震撼的叫囂,直驚得秦風縣人目瞪口呆,四下裏安靜極了,沒有人說話,連孩子哭泣聲也在母親的懷中抑制,只有風在怒吼,雨在咆哮。十二月初三,這一天這幾個時辰的變化,秦風縣所有人要牢記一輩子。
對於那一天的事情,羽塵是這樣說的:「我真的沒有想到那天會刮風下雨,還是狂風暴雨,會生出這麼個惡魔來。我本來還想攛掇這那混進秦風縣的奸細們煽風點火,葉色褪去後,就讓秦風縣的民眾去洗那些紅色的布匹的。我想,紅色的士兵衣裳總沒有人敢穿吧!這紅色的布匹只要在水裏浸泡,就很容易褪色,因此,只要隨便洗洗就能洗去這紅色的。哈哈哈……這場雨下得,倒沒了奸細們的事情了!」
逍遙宮的大宮主任亦青狠狠地瞪了羽塵一眼,那天任亦青也是混跡秦風縣的「奸細」之一:「羽塵,說真話,那天的情景我都會銘記一輩子,你沒有看到那傾盆大雨,那大雨下布匹褪色滴落的紅色水流,滿地都是,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巷口,每一塊土地都被染得血紅,就讓人想起血流成河的慘狀。羽塵,這都是拜你所賜,嗯,還有那有字的布匹了,那更絕。」
106、老天幫的忙
任亦青的話讓羽塵很無辜:「這不管我的事吧!這風和雨都不在我的計劃中,哈哈哈……這是老天要幫天頤皇朝的忙,誰也沒有辦法去改變。呵呵呵……至於,至於那掛在城樓上的那匹有字的布匹,那就更是巧合了,那就更是老天爺幫的忙了。」
「五十萬匹布中,我只印染了二十來匹,因為要將這些紅色的字掩蓋在葉色下,要先對這些布匹特別處理,很費時間的,先要印染,再要晾幹,然後再印染,要花三四天的時間。這五十萬匹布印染的時間特別緊,因此,我實在沒有太多的力氣來大量印這有字的布,前前後後折騰了一通,也就弄出來二十來匹。後來就隨手將這些布匹混在五十萬匹布中間,其實也沒有指望它們能有多大用處,畢竟量太少了。」
「沒有想到的是,居然正好有一匹印字的布匹恰恰被懸掛在城樓上,這簡直就是奇跡。」羽塵嘀咕,這就跟中五百萬福利彩票一樣奇跡:「真的,這種奇跡的出現,說明我們的皇上洪福齊天,秦風縣那就該是皇上的,我只不過出了一點小小的主意,就是沒有我,皇上也照樣能拿下秦風縣。天佑天頤啊!」這話說得龍浩然哈哈大笑,不貪天之功為己有,羽塵很聰明地把最大的功勞讓給皇上了。
「不過,羽塵姑娘,朕還是很不明白,為什麼那五十萬匹布上的顏色會一起褪去,這些布你至少是用了七八天的時間來印染,印染用了前後七八的時間,為什麼褪色會在同一天呢?」
「呵呵……皇上,這可是在逍遙宮的幫助下才做到了。染莊後面有一個溫泉,碧水青泉,我們找了一個泉口堵住,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水塘,逍遙宮更是從雪山冰瀑上運來了萬年寒冰,使水塘成為了一個冰潭,而染莊所印染的每一匹布沒有晾曬就直接沉入冰潭,在起運的當天,所有的布匹才統一從譚中取出,而且我們在運輸的途中,一直讓布匹保持濕潤,布匹晾幹的那天,就是布匹上顏色褪去的時刻,因此,五十萬匹布才能在同一時間褪色,呵呵……因為之前它們根本就沒有機會褪色啊!」
「皇上,呵呵……還是要說天佑天頤,皇上洪福齊天,我記得十一月三十晚上那天下了一夜的雨,本來我還在發愁,五十萬匹布匹都是濕的,怎麼跟那個莊子涵交代,這麼能騙得過他,一夜的大雨,就什麼都能解釋了,他們也不會起疑的。」
「皇上,從染莊到秦風縣的路上,羽塵就一直在想,這麼多的濕布,如何找個借口跟莊子涵說,我們找了很多的借口,說實話,我們都不是很滿意,總覺得有破綻。早知道十一月三十晚上會下雨,我們真不那麼傷腦筋呢!皇上,真的是洪福齊天啊!」任亦矩不禁感歎。
「哈哈哈……下雨倒還算了,皇上,您都不知道,那天那場大雨停後,秦風縣人看到得更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幕呢!」任亦青也忍不住感歎。
107、老天在懲罰
暴雨如注,天上黑雲翻滾,就像濃濃的墨汁在天邊翻轉,遠處的山巔在翻騰的烏雲中依稀可辨,大雨裹挾著白色的雨點砸在秦風縣的每一寸土地上,仿佛從天上傾倒而下。
又一陣狂風席地卷來,一下子吹散了烏雲和大雨,還沒有反應過來,突然又雲開日出,剛才還四濺的水花瞬間就消失了,被雨洗淨的天空格外明朗,天邊出現了一道七色的彩虹。
秦風縣城內卻似滿目瘡痍,這裏沒有經過戰爭,卻「血流成河」。那高高懸掛得到處都是的布匹上,滴滴答答還在流著淡紅色的水珠,屋簷上還在滴落紅色的水簾,枯枝上斑斑駁駁的紅色,來不及躲雨的牲畜身上也是紅色,井台上也是紅色,甚至連井水都泛著紅色。地上的溝溝坎坎中都是紅色的水流,它們慢慢地向護城河匯去,整條護城河都成了紅色,這滿眼的紅色讓人們不禁想到了血,就像血色彌漫了整個城池,似乎空氣中都有了血色。
那匹掛在城牆上的布匹,經過雨水的洗滌後紅色盡褪,可是?那八個字卻絲毫沒有褪去,反而更鮮豔,更血紅,頤興偉亡,天之道也!這就像塊千斤巨石壓在所有秦風縣人的身上,壓得喘不過氣來。
眼前的情景震驚了莊子涵,他害怕極了,連大氣都不敢出,心砰砰直跳,仿佛有個鐵錘在心中咚咚敲著。他預感到了,那個災難象禿鷲似的在天空中飛來飛去,他自己就像是個隨時就要斷氣的老鼠,禿鷲隨時准備著俯沖下來沒事一頓。
「快,還不把那匹布扯下來,快……」師爺首先反應過來,他沖出了府衙,尖著嗓子急叫:「都矗在那裏幹什麼?還不趕緊把那妖言惑眾的東西給我扯下來。這就是天頤擾亂民心的東西,快,扯下來。」
「可是?師爺,為什麼就是掛著城牆上的這匹布有字啊?師爺,這匹布可是師爺你親手掛上去的呀!」有人嘟噥著。
「混蛋,哪兒來這麼多廢話,快去扯下來,快,否則軍法從事。」
自有人七手八腳地去扯那匹布,只聽見「嘶嘶」作響,那匹布輕輕一碰,就橫向撕扯開來,一縷一縷,隨風飄落。
「看……」師爺得意了,這八個妖言惑眾的字也被撕扯成幾塊:「我們秦風縣還是有老天保佑的,這字如今就煙消……。」話音未落,師爺就長大了嘴巴,不肯置信地望著眼前。
那些掛著的布匹,只要輕輕一扯,就都撕扯開來,所有的布匹都橫向斷開,就象被剪開了一樣……風起了,斷裂的布匹更被吹得七零八落,一縷縷細細的棉線,一段段細碎的線段。
「天呀!這是老天在懲罰啊!」突然有個中年漢子小聲嘟囔起來:「我昨天做夢了,夢見我老娘哭訴她吃了十年的陳米,可是上個月連陳米也沒有了,她……她就被活活地餓死了,她說她要到閻王那裏去告狀,她要控訴……閻王說,秦風縣會遭報應的。會受到懲罰的……」
那個中年漢子的話得到了大家的認同:「是呀,就是報應……」
「是呀,否則這布怎麼會這樣,剛剛還是好好的,下了場雨就成這樣了!」
「天啊!連碎布也沒有了,就剩下棉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