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在原地哭成了個淚人。清寒來到她面前,托起她的下巴,說:「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晚發生何事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如今已有身孕嗎?你以為你可以輕易一走了之嗎?我告訴你,繁霜,為了彌補你所犯下的錯,要我原諒你,你就必須——永遠愛我一個人,永遠做我的女人,永遠留在我身邊,你,能做到嗎?」
繁霜淚如雨下:「能,我一定能做到!」她知道他在挽留她,她知道如果他不想,那晚她在他茶裏下藥,他絕不會喝下去。清寒一直在容忍她,她現在才知道。
清寒上前,緊緊把她擁在懷中。此刻他有種莫名的幸福感。難道,他已身不由己地愛上了繁霜?那…若素呢?
那日霧山腳下,他眼睜睜地看著若素在自己面前倒下,那一抹微笑,是早已烙印在心上的。也是那一刻吧!他明白他對若素而言最好的角色是哥哥,只是哥哥而已。若素有個深愛她的男子,那個男子可以為若素做任何事,可他卻做不到,他有好多事比愛若素更重要。
認清這個事實,心中卻也沒有失落,只有,久違的輕松。
當他回頭,才發現早已割舍不下的是繁霜。她給了他一個,家。
也許,是從那晚開始的,他明知茶裏有**,卻還是…一飲而盡。
原來,是這樣。
「你不用再跟著我了,回去吧。」亦洛對身後的歌女說,女子卻紋絲不動。
這半年多來,亦洛整日遊蕩在宮外,每日喝得爛醉,癱倒在大街上,每次都是這個女子把他攙回家中好生照料。
女子知道亦洛在為誰沉醉,她萬分羨慕那個女子。以她如此卑微的身份,自不敢奢望得到亦洛的垂青。但盡管如此,她還是不由自主地愛上了他,哪怕作奴為婢也甘心。
她不走,她怕他醉倒在清冷的巷子裏無人照料。
「放心吧!我不會再喝醉了。」每次酒醒,都是一次無窮無盡的輪回。他已厭倦了這種反複的掙紮,反複的混沌,反複的麻醉,反複的反複。
女子跑到他面前,呼吸有些急促地開口:「可是…可是…你還欠我一架古箏…」
亦洛望著女子如黑珍珠般的眼眸,心中生起點點暖意。他伸手擁住她,好久好久,才說:「秋娘,我會還你一架新的…一定會…」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他,會停下急促的腳步,讓她跟上。
好冷啊!冬天到了,該下雪了吧。
時光流轉,冬至已近。枯枝暗啞,北風呼嘯。整個大陸都沉浸在冰凍的狀態中。
自從毒蠱派插手各國間權利的紛爭後,幕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制了各國國王,在淩魘之戰之際,他本可坐收漁翁之利,到那時,稱霸天下將指日可待。
但不知為何,喧囂一時的毒蠱派卻在那一戰後銷聲匿跡,誰也不知究竟發生何事。只是,這片大陸除淩、魘外,又多了一個強國,是兼並崎、‧、樓後重新改組的新國,名叫申國,統治者是個女皇——芮。
她失去了愛情——可以說從未得到過,但卻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利和地位。她不再執著於和自己深愛的人在一起,即使被討厭也決不放棄。現在,她有比愛情更重要的東西——能力。她相信自己有能力治理好申國,有能力讓申國子民獲得「新生」,有能力——達到巔峰。
毒蠱派掌門幕其實是她的養父。那是芮一歲那年,村子鬧饑荒,全村人都餓死了。母親流幹了自己的血才保住了她的生命。那日幕正好路過,便抱走了她,當做親生女兒撫養,還傳授她毒蠱之術。
她從一個孤女成長為一代女皇,這就是超越!
但是,夜半醒來,孤枕難眠,未免有些清冷。她告訴自己:也許,這才是活生生的現實,現現實實的生活,生生不息的…寂寞!
夜,很靜,很靜很靜……
「你看,這裏像夢中的場景嗎?」殘照在我耳邊低聲問。
我被他帶到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四周有廣袤的樹林,還有幾塊大石頭供人小憩。照擺設是挺像,不過…如今是冬季,湖面結冰了,樹枝光禿禿的,那種「春日」的感覺絲毫不見:「希望」也好似被冰封在湖底。
不過,這裏很美,美得驚心動魄。
「怎麼樣?會差很多嗎?」殘照擔憂地問。
我搖頭,詞不達意:「冬天到了。」
我知道,即使再嚴酷寒冷的冬天,你也會陪我度過;即使再荒無人煙的沙漠,你也會陪我穿過;即使再…不受祝福的人生,你也會…陪我走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