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沒門!你這小鬼怎麼這麼早起床,就算這麼早起床,又為何來擾我清夢,小姑姑今天要好好教導教導你,以後呀,不可以一大早就跑到別人房間搗亂,知道嗎?」我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懷裏的小鬼被我撓癢癢「咯咯咯」地笑著,都沒有認真聽我說。
「哈哈哈,軒兒還這麼小,你講道理他能聽懂嗎?」亦洛笑著說,身後還跟著清寒和繁霜。
「啊——人家還沒梳妝打扮,你們這些沒禮貌的家夥,都出去!」我氣急敗壞地下逐客令。抱著小鬼推給亦洛,把他們都推到門外。關上門,上好鎖,這才松了一口氣。門外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音,真是過分!
等我自以為很端莊賢淑地來到他們面前時,坐在繁霜腿上的軒兒便非要下地,飛快地跑到我跟前,抓住我的裙擺搖著。
我手叉腰,抬起頭不屑一顧:「小鬼,放手,本姑姑很生你的氣,一大早就打擾我的好夢。」
「算了,你怎麼還跟個小孩子斤斤計較,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呀!」亦洛頭痛地看著我。我正想反駁他,繁霜柔和的聲音響起:「妹妹,實在對不起,軒兒還小不懂事,你可別再怪他了。」
我回頭看著她,說:「嫂嫂可別當真,我是開玩笑的,我喜歡軒兒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怪他呢?」說著抱起軒兒,在他粉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眼角順勢瞟了一眼一直默默無語的清寒,他正若有所思地看著繁霜,眼神中有種淡淡的疏離。
看看亦洛,他對我笑笑,過來接過軒兒。
「若素!」清寒恢複如常,開口道:「我已經派人通知了魘國國王,他過些日子會來接你。」
我聽了,掩飾不住的心花怒放。抬頭看見他們都在笑我,便收起了開心,故作嚴肅地說:「愛來不來,我在這裏住得很舒心,懶得理他。」
「別憋著了,想笑就笑吧!」亦洛推我一把。
終於忍不住,我們笑作一團。
他要來了,我們終於要見面了。想到殘照,心中就溢滿汩汩暖流,順著呼吸蔓延。他知道我沒死,會不會很開心呢?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會說些什麼呢?我也要好好想想,見到他,該說些什麼?才能讓他明白……
大雪紛飛,天寒地凍,二皇子臨江宮的河面結了厚厚的冰。每年的臘月,皇宮都會在冰上舉行冰上競賽。
今年也不例外。
「皇後大嫂,你的意思是說,三天後就要舉行嗎?」可是還沒到臘月,冰結的厚不厚?
皇後拉我坐下,笑著說:「把日期提前,也是因為怕魘國很快派人來接,你就趕不上了,聽皇上說你最愛看的就是冰上的疾滑與射彩球,這次有好多新花樣,你可不能錯過。」我聽了,便拋下了之前的顧慮,不自覺期待起三天之後的冰上競賽了。
很快,三天過去了。我早早便來到臨江宮,亦洛見到我似笑非笑地說:「難得啊!若素沒睡懶覺,變得這麼勤快。」
他這是褒是貶,我怎麼聽不出來呢?我翻個白眼,狡辯道:「我可一直都是個賢孝淑德、勤勞持家的女子,是魘國母儀天下的孝德皇後呢!」
「你恐怕是世上第一個知曉自己死後諡號的皇後吧!孝德?」亦洛作探究狀:「怎麼看都不像…」
我上去掐他的脖子,誰都別攔我!
冰上擺了一排禮炮,賽場上平行設立了三座旗門,上面掛著彩球。
一百多名射手一字排開,手持弓箭,蓄勢待發。
我興奮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環顧左右。
以前我都是緊挨著父皇坐,把小手放進他溫暖的大手裏,趴在他腿上看比賽。父皇怕我冷,總是摟著我,用寬厚的胸膛替我遮蔽嚴寒。
如今,他孤獨地呆在聖年殿,任憑日子一天天地溜走,他卻在默默的時光中回想著前半生的記憶——那些甜蜜與痛苦,只留他一人回味咀嚼。
現實雖安穩,卻處處寂寞。
「若素,怎麼了?」我回過神,發現龍椅上坐著的不再是父皇,而是大哥清寒,他正擔憂地看著我。
我扯起一個笑容回應他,說:「沒事,只是不知怎麼,突然想起了父皇。」
「上次你去看他…」清寒猶豫著開口問。
我堵了回去:「比賽就要開始了,真好,今天會是誰贏呢?」我恢複了之前的興奮,回頭看亦洛對我點頭微笑。這個微笑,好像無形中給了我一種力量。
賽場上的勇士們聽到口令,便急速滑行,變換著各種姿勢,紛紛借此展示自己不凡的技藝。有的躬身,瞄准,射擊;有的滑過旗門,猛然回首,一招「犀牛望月,射擊」;有的單腳點冰,猶如金雞獨立,瞄准,射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