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照頷首,說:「說吧!條件是什麼?」
芮失聲笑道:「沒想到你還如當年一樣,連跟我多說一句話都嫌費力嗎?」
殘照不耐煩地側過頭不去看她。
芮看向南篁,說:「厲王,魘王一定是路途勞累,你去安排一處住處,今晚本王要大擺筵席,為魘王接風洗塵。」
「不用了。」殘照拒絕,他只想快些拿到解藥,若素還在忍受中毒的痛苦煎熬,他真的不想浪費一秒鐘。
芮看著有些猶豫的南篁,說:「還猶豫什麼?去吧。」
南篁抱拳應道:「是。」
看著南篁離去後,芮屏退所有侍女,從皇位上走下來,來到殘照面前。
殘照抬頭看她,歎息道:「芮,你到底想怎樣?」
「想怎樣?我想怎樣你關心過嗎?你會滿足我嗎?」他明明知道她的心思,卻一再地裝作沒看到,就因為她一開始耍了些並不怎麼光明正大的手段逼他娶她。
殘照想了想之前在一起的時候,他確實忽略她太多,對此,他真的對她感到很抱歉。
「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三年夫妻,你卻始終對我冷冰冰的,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想問你一句話。」芮額前的水晶垂簾隨著她低頭,落在殘照的額前。
「什麼話?」殘照看著她的眼睛,那裏隱藏了太多他不明白的東西,他也從來沒有試著去了解過她。
芮一手按住他的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跳,開口道:「在你心中,究竟有沒有一個位置,是留給我的?」
殘照站起來推開她:「我們之間的事,都過去那麼久了,我以為你早已經放下了。」
「放下?」芮端起近在咫尺的涼茶,在他面前狠狠摔碎。「你以為忘記一個人那麼容易嗎?我的心是肉做的,我愛上你,是我的錯,但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沒有你,我的人生就已注定是個悲劇,難道你就不能來祭奠一下我的悲劇?」
殘照看著滿地碎片,就好像看到了芮那顆碎掉的心。每一片,都血淋淋的,每一刀,都是他給她的。
他說:「所以,你就開門見山吧!你要什麼?」
「好!我喜歡你的直接。」芮忍著眼淚又陷入傷痛中,喃喃道:「為什麼我這麼喜歡你呢?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卻始終想不通。每當我一個人睡在這座冷冷清清的宮殿時,就會想念魘國的落蕭宮,那裏也有我太多太多的回憶。可是?我夜夜孤枕難眠時,你卻與淩若素在我們曾經的新房裏抵死纏綿,我的心都痛得沒有知覺了,你知道嗎?我擁有了天下又如何?沒有你,這一切都沒有絲毫意義!」
殘照默默地聽她說,眼睛卻不看她。那雙眼眸中有太多的仇怨與憤恨,他受不了。
「我也想不通,為何我們相處三年了你都不看我一眼,而對那個淩若素,就像蚊子見了血一樣撲過去,我真的不明白,她究竟哪裏比我好。」
殘照伸出手搭上她顫抖的肩膀,說:「愛上了就是愛上了,沒有那麼多的疑問。如果你認為我毀了你的幸福,那麼如今的我是來償還了,我只求你放過她。」
芮苦笑:「事到如今,你還是想著她。也對,若不是知道你的軟肋是淩若素,我也不會利用她讓你來找我了。」
「說吧。」殘照說。
芮抬眼看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走近他,臉逼近他的臉,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眼睛,開口:「你知道的,我別無他求,只要你。」下一秒她就要吻上他的唇,卻被殘照推開。
「你不是想救她嗎?」芮問道。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愛的人不是你,所以才不碰你,我不想傷害你。」殘照向她解釋。
芮大聲喊:「不是這樣的!你不碰我才是對我最大的傷害!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我最怕你的冷漠。你的冷漠才傷害我最深,最痛!」
「別再執迷不悟了,芮,我不想你自暴自棄,日後後悔。」
芮聽了這句話,突然想笑:「殘照,你知道嗎?這麼多年,我有了很多的男寵,他們不管長什麼樣子,總有一個地方像你。有的鼻子像你,有的嘴巴像你,有的臉龐像你,有的身材像你,可是跟他們無論做多少次都沒有感覺,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找了這麼久,都始終找不到一個眼睛像你的男人。我才知道,原來我愛上的是你的眼睛。」
殘照搖搖頭,沒想到芮已變成了這個樣子。他不知該如何勸說她,只是說:「單純沉浸在肉體的欲望裏是生物最低級的階段,你知道嗎?世上並不是肉體的歡愉才令人滿足,超越肉體的感情才是最令人難以忘懷,終身銘記的。所以,芮,你放過自己吧。」
「超越肉體?我想擁有這種精神之愛,你能給我嗎?」芮輕飄飄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