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逐漸微弱的腳步聲沒有絲毫停頓的,消失在眾人耳畔。
4結伴-4
劍客離開了,黑陽卻沒有別的去處。
他記不到自己的家在哪兒,也記不清自己認識哪些人。在這些記憶沒能找回來之前,他在這地底世界完全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按理說人處於黑陽這種現狀,理應感覺相當茫然無助才對,不過阿拓在黑陽那張年輕的面容上,完全看不出絲毫的煩躁不安感,好像剛剛說失去了部分記憶的人不是他一樣。
這就是所謂強大的心靈麼?阿拓歎服的感慨,這人果然是不簡單。
他試圖拉近關系:「黑陽小哥兒的心態真是好。」
黑陽「哦」了一聲,靠著石壁蹭了蹭,將休息的姿勢窩好,一邊平平淡淡的猜測:「應該是天生的。」天生情緒起伏不大。
「……是,是嗎。」阿拓幹巴巴的接了一句——為什麼他忽然覺得跟這少年說話壓力好大?不對!要算起來,黑陽的年齡比他們大多了吧?
在前輩面前,有壓迫感是很正常的事。只是對著黑陽一張極具欺騙性的少年面孔,總是很難意識到他的真實年齡。
「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黑陽閉上了眼,半晌後又睜開,血紅的眸子在火光中映出了一道明亮的痕,直直的看向阿拓,「有事?」
「沒,沒事。」阿拓趕緊收回目光。
「要出發的時候,麻煩叫我一聲。」反正不知道去哪兒,那麼就暫且跟著阿拓他們這支隊伍,等到達了人魚之歌聚居地後,說不定他會理出一些頭緒出來,「我跟你們一起去聚居地。」
有一個強者加入,一路上的安全保障是不用說了。阿拓飛快應下,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不知道小哥你是第幾代異能者?我們好對你的實力有個底。」
黑陽閉上了眼:「記不到了。」
阿拓也沒對他的回答抱太大希望,轉向自己的同伴們,讓人滅掉了好幾個火把,只剩下兩個插在石壁上,劈啪燃燒著。
「不過我記得我還沒滿十八,應該跟你們一樣,是第四代異能者吧?」黑陽像是忽然想了起來。
「……」你騙喪屍的吧!
只有沒腦的喪屍才信這種話吧?當然,變異種除外。
阿拓的臉頰扭曲了一瞬,看看同伴們淺棕淺黃的發色,再看看黑陽漆黑的發,心中憤恨,他們能一樣嗎?能一樣嗎!
不想回答也就算了,幹嘛睜著眼說瞎話,編個謊話都漏洞百出的?
就這麼看不起他們?連點敷衍的耐心都沒有?
這些一代二代果然都是些眼高於頂的家夥。遇到他們就沒點好事!
阿拓也沒心情去跟黑陽套近乎了,臉色難看的宣布:「休息一晚,我們明天再走。按輪值安排守夜,阿燈,今天你是第一個。」
二十來個大漢聞言,從竹簍中取出水和食物,准備大快朵頤之後就睡覺,養足精神體力。
阿拓瞧了一眼已經閉上眼的黑陽,少年似乎已經熟睡,一動不動的模樣好似一具冷硬蒼白的屍體,幾乎完全看不到其胸口的起伏。
人家都睡著了,他們這些人就不必去打擾人家的好夢了。
少吃一頓飯又不會死。說不定人家還看不上他們這些食物呢。阿拓惡意的想著,大口大口的撕下風幹的變異野豬肉條,咀嚼兩下,混著水吞進了肚子。
而黑陽似乎真的一點也不餓,到阿拓他們都合了眼睡了,他也沒改變一下姿勢,更沒被肉幹獨有的香味吸引得睜開眼來。
火把在漆黑濕涼的洞穴中燃燒著,偶爾濺起幾顆明亮耀眼的小火星,「劈啪」的炸裂聲顯得這兒更是靜極了。
阿燈守著前半夜,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打算叫醒下一個該守夜的同伴。
而就在他站起來,甩甩胳膊活動身體的時候,忽然聽到幽靜的洞穴空間中,有除了呼吸聲,炸裂聲以外的聲音響起,「咯啦咯啦」,「嘎嘣嘎嘣」,像是變異猛獸在咬碎堅硬的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