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他的動靜才被床上的兩人注意到。
於美人趕緊撤了精神屏障,懊惱的皺了皺眉,慘了,導師的角色扮演太投入,都沒注意到劍客回來了。
黑陽倒是沒有一點做了壞事的心虛感,笑容明媚看著劍客:「艾爾,你回來啦。」
李艾爾意味不明的翹了翹唇角,不疾不徐的走過去,在洞穴中的石凳上坐下,手肘擱在旁邊的石桌上,手指漫不經心的撐著頭,目光涼涼的朝兩人瞥去:「剛剛在說什麼,可以告訴我麼?」
「美人大哥在跟我講……呃!」毫不猶豫就要坦白的黑陽被於美人一個肘擊打在肚皮上,到嘴邊的話就這麼被打了回去。雖然一點也不覺得疼,但黑陽還是有點委屈:「美人大哥,你幹嘛忽然打我?」
於美人憂鬱的翻了個白眼,隊友太不給力了,盡拖後腿啊有沒有?
剛剛他們說的話,能告訴劍客嗎?能嗎!
小黑羊你不想看到他被劍客剁手,難道是想看到他被劍客剁嘴剁舌頭?他的嘴巴和舌頭也長得很好看啊,小黑羊你就手下留情吧!
「我們剛剛是在討論,小黑羊爆發的條件是什麼。」於美人不愧是領地之主,腦子不是一般的活泛,富麗堂皇的擋箭牌簡直是信手拈來,「艾爾你看,根據小黑羊所說,他在那天指甲長長了,心跳加快了,還能控制普通喪屍。但那個狀態只是曇花一現,現在的小黑羊……」
他捏起黑陽的手朝劍客揮揮:「瞧瞧,多整齊的指甲。」
「還有心跳也是。」雖然是一時興起開的頭,但於美人已經說得越來越流暢,「我的心跳已經很接近人類了,可小黑羊這三十幾秒跳一下的心跳,也太詭異了。而且呐,小黑羊在當時明明擁有能輕易壓制五階變異種的實力,現在卻連一只普通喪屍都操縱不了。這之間的差異也太大了不是嗎?」
「是什麼觸發了小黑羊身上的哪一點,讓小黑羊從一個戰鬥廢柴變得像一只厲害的高階變異種了呢?」於美人口若懸河,侃侃而談,「我聯系了一下小黑羊所說的,他曾經遭遇襲擊的事,有了以下猜測。」
黑陽眼睛亮晶晶的望著於美人,美人大哥面不改色說謊的樣子好厲害,居然都不臉紅的呢!
李艾爾挑起了眉梢,還以為他會胡謅一氣,沒想到居然說得還有些意思,他扯了扯嘴角:「什麼猜測?」他一直對黑陽當時的異變閉口不談,是覺得猜測無用,有時候猜的再像那麼一回兒事兒,最後指不定也只是一場空談,白費心思而已。
在他心中,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來,把黑陽帶到大米之森,往研究所的夏飛手裏一塞,那就什麼都清楚了。管他黑陽身上有多少秘密,鐵定一個不剩的被解析出來。
不過沒想到於美人有自己的看法,那麼聽一聽也是無妨的。
得到了黑陽和劍客的捧場,於美人得意的彎起了唇瓣,已經忘了他開口的初衷是為了轉移劍客的注意力,反而真的認真分析了起來:「我覺得,小黑羊在那次襲擊事件中,說不定也受了重傷。雖然他沒有昏迷,但他的身體已經自動調節為了昏迷時的狀態,心跳減慢,新陳代謝也變得緩慢……啊,就跟龜息休眠一樣吧……大概?」
「處在這個狀態,小黑羊自身的能量消耗就被降低到了最小,節約下來的能量,就由身體拿去修複暗傷了。」於美人攤手,「當然,這種狀態的小黑羊自然很弱小了,幾乎沒有太大的攻擊力。不過當受了刺激,恢複到全盛時期時,就會變得跟那天一樣,所向披靡了呢。而在爆發了一把後,受傷的身體絕對是支撐不住的,所以才在後來陷入了長時間的昏睡。」
黑陽撐著下巴聽得津津有味,他喜歡所向披靡四個字哦,美人大哥。
劍客卻是輕嗤了一聲:「說到底,你還是沒說清楚,究竟該怎麼刺激他。」……沒想到於美人的分析真的有幾分道理,小鬼的身體機能休眠了麼?
「等小黑羊身體的暗傷痊愈了,他自動就會恢複原先的本事。」於美人不負責任的聳聳肩,「至於上次嘛……大約是小黑羊情緒起伏過大,讓身體從休眠中強制性地清醒過來?太想找回力量了什麼的?」
他意味深長的看著劍客:「小黑羊當時的內心深處,大概對無能為力的現狀深惡痛絕著吧?對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的自己深深厭棄著吧?拼命的想找回力量,這種渴求太過激烈,激烈得讓沉睡的身體也不容忽視了,於是身體『醒』了過來,回應了他的呼喚。」……讓他幫小黑羊一把吧,不然以小黑羊這種菜鳥,再給個千八百年也搞不定劍客這種高難度的男人。
黑陽在一旁點著頭,嗯,是這樣沒錯呢。
那樣難受的感覺,他仿佛是有記憶以來,頭一次經曆,直到現在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裏。他抿緊了下唇,這樣也好,這樣才能夠讓他牢記著,牢記著艾爾的好,牢記著他的無力,牢記著他想保護好艾爾的決心。
長輩說,吃一塹長一智,在同一個坎上絕對不能摔倒兩次。
長輩說,對自己好的人,一定要盯仔細了,護穩妥了,慎重珍惜。
黑陽揚起簡單明淨的笑,他都記得呢,記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菇涼們的支持啦o(* ̄︶ ̄*)o~~
30白雪地,斬一縷陽光-3
李艾爾聽著於美人的話,看著少年純粹歡樂的笑臉,眼前飛快掠過少年擔憂的臉、焦急的臉、無辜的臉、失落的臉、傻兮兮的臉……小鬼的情緒總是那麼純粹得毫不掩飾,保護想保護的人嗎?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恍惚起來,因為沒護好珍惜的同伴而無能為力的心情,他曾經也有過吧?
還是末世初始,在他也還是個少年的時候,他眼睜睜的看著被感染的同伴不願驚擾大家的偷偷離去,卻無法出聲挽留,除了閉著眼睛好像什麼都沒看到,屏住呼吸好像什麼都沒聽到,悄無聲息的在心中目送她的離去,他什麼都做不到,連句再見都無法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