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樹最初被發現的時候,是在莫約二十年前。那時還不過是小手指粗細,還沒人的膝蓋高的小樹苗,柔弱的好像一腳就可以踩趴下一樣。
發現它的是牛牛和林零,因為小樹苗就長在他倆房間的石床下。
最開始,他們也沒怎麼搭理它,甚至覺得房間裏突然多出了一抹鮮活的綠色,相當的有生活情調。不過一年後,他們就不這麼想了——那棵樹苗長得很快,貼著石床長,已經高過了石床,讓他們上床下床都相當的不方便。
一次,牛牛在爬床的時候,衣服再次被樹枝勾住了。他先前才在劍客那邊吃了癟,火氣正大著,於是泄憤般的一腳踩向了小樹苗,「卡擦」一聲,小樹苗就斷在了他腳下。
但是等他睡了一覺醒來,驚訝的發現,被踩斷的小樹苗又直挺挺的貼在石床邊上了。
百折不撓的小樹苗勾起了林零和牛牛的興趣,無聊的兩人找到了好玩的東西,開始嘗試著一切打倒小樹苗的方法……砍斷樹苗,用火燒樹苗,把樹苗從地上連根拔起扔到一邊去,甚至是讓手下的喪屍將樹苗嚼碎了吞下去,但不管他們怎麼折騰,小樹苗都生生不滅屹立不倒。
即使眼看著樹苗被他們燒成了灰,在等到第二天的時候,那灰燼之中就又長出了與被燒前一模一樣的樹苗。
即使被一點渣滓都不剩的吃進了肚子,在第二天的時候,小樹苗也會從喪屍的肚皮上長出來。
就好像它在某個時刻長到了某個形態,那個形態在那個時刻就是永恒的、不可磨滅的,即使暫時被毀,也會在之後恢複被毀前的形態。
更加神奇的是,每經曆一次打擊,它的抗打擊能力便會增強一層。第一次砍斷它,或許只用一點點的力氣,但若想第二次再砍斷它,便需要多出一點力氣才行。像是主動記住了傷害,將自己的防禦系統升級了一樣。
林零與牛牛的無數次的嘗試讓小樹苗的樹皮變得猶如金石般堅硬,也讓他倆不甘心的認清了現實:小樹苗是打不倒的樹堅強。
但也是這樣,小樹苗才是真的得到了兩人的重視。
兩人對這種奇異事件的剖析都不擅長,於是林零去求助了夏飛。鑒於小樹苗的特殊性,夏飛並沒有將小樹苗移植走,而是讓小樹苗繼續在林零和牛牛的洞穴中成長,好得到林零和牛牛兩只變異種的保護。而夏飛自己,則是帶著研究所信得過的人,對小樹苗開始了暗地裏的研究。
穆雁行是水系與土系雙屬性的異能者,簡單來說,是植物系,也可以稱之為木系。是所有元素系中,距離生命能量最接近的一種。
他看見小樹苗的第一眼,對其的描述便是:充沛的木系元素在活躍得波動著,有著不可估量的龐大生機。
林零對此表示理所應當,要是生命力不強的話,早就被她跟牛牛折騰死了。小樹苗多虧了生機太足命太硬,才活到了現在。
這個研究注定是漫長的,而夏飛也有足夠的耐心與之耗下去。因為越是往深處研究,越是能發現小樹苗的神奇之處,夏飛相信,與揭開小樹苗的秘密相比,中間花費的時間與心血,絕對會是值得的。
而在幾年後,研究得到了一個新的突破:牛牛和林零的身上一前一後發生了異變,作為喪屍的他們,沉寂了幾十年的心髒再次在胸腔中跳動了起來。
會不會是小樹苗對他們的影響呢?
這麼猜測著,夏飛讓牛牛與林零安排了幾只信賴的變異種時刻守衛在小樹苗旁邊,想等著看它們身上出現的變化。但這些變異種身上還沒出現什麼異變,林零和牛牛那邊就出問題了——林零懷孕了。
那陣子夏飛幾人之間好是手足無措兵荒馬亂了一段時間,畢竟林零作為喪屍,竟然可以孕育孩子,這無論對他們中的誰而言,都是足以砸暈頭的巨大沖擊與驚喜。牛牛甚至是趁著沒人在的時候,偷偷跑到小樹苗的旁邊,說了許久的「對不起」和「謝謝」。
後來黑陽出生了,再過了幾年,在黑陽沒法在人類中生活下去,被林零藏到洞穴中單獨生活時,夏飛曾經安排的喪屍實驗組也有了消息——那些守著小樹苗的喪屍中,五只裏有兩只確確實實的異變了,有了心跳!
實驗的結果很明顯了,小樹苗是能影響變異種的再次異變。
但在夏飛搞清楚小樹苗神秘來曆與原理之前,實驗的結果是不允許放大普及的。越多的變異種發生異變的話,消息泄露的可能性就越大。手握小樹苗秘密的幾人都知道,這個秘密的價值究竟有多高——高到足以讓全地下世界眼紅到發瘋,與他們爭個頭破血流。
研究務必要低調再低調。
夏飛親自將已經長到三米多高的小樹苗移植到了黑陽所住的洞穴裏,因為黑陽與小樹苗身上都藏著同一個需要被他們牢牢保守的秘密。
而如今,還有哪裏比地表世界更安全的呢?
小樹苗被夏飛大手一揮,就搬運來了地面。
「要藏一個人,就把一個人扔進人海裏。要藏一滴水,就把水滴融入大海裏。」夏飛一邊走著,一邊伸手拍了拍經過的巨木的樹幹,笑道,「現在我想把小樹苗藏起來,就把它栽種在森林裏。怎麼樣,沒人找得到的吧?」
「一群大漢裏面的營養不良的弱雞……」李艾爾扯了扯嘴角,涼涼的笑道,「一眼就看到了。」
「呵呵,艾爾你要相信弱雞的生長速度嘛。」夏飛微笑,「多給它一點時間,它絕對長得比這裏的任何一棵巨木都高大。」
被李艾爾用風漂浮在前方的小樹苗在繚繞的旋風中抖了抖碧綠的橢圓形葉子,像是在驕傲的認可著夏飛的這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