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家夥看著,和以前沒什麼兩樣,哪裏像個活不長久的了?還是說,幾年前那時候,這病就跟著那家夥了?
走到一間病房前,推開門,對上病床上那人冷淡瞥過來的目光,於小江下意識的挺了挺身子板,自我感覺像個勝利者一樣的踏入了房間。
「喲,好久不見。」於小江揚起最燦爛的笑容,「落荒而逃的孬種。」
於小江知道唐哲不會感到驚訝,以唐哲的個性,最大的可能是氣人的裝作不認識他。
卻沒想到唐哲翹了翹唇角,平靜的叫出了他的名字:「於小江。」
聽見自己的名字被這人叫出來,於小江在那一瞬心髒猛縮,滿滿的驚喜措手不及的湧上心頭,差點直接笑出聲來,臥槽,你居然還記得老子!
他反應很快的捂住了上揚的唇角,憋得很辛苦的咳嗽幾聲,壓下喉腔裏喜悅的笑意,半晌後才揚了揚下巴,莫名得意的說:「除了我,都沒人來看你的吧?真可憐,明明都快死了。」
他揚了揚手中的花束,像是表功一樣,但這時再看到不合時宜的小白菊,他卻忽然覺得礙眼至極,尤其在穿著條紋病人服的唐哲跟前,這小白菊簡直不合時宜到了極點。
這家夥,真的快死了啊……
聽著病房中滴滴的儀器聲,看著唐哲身上插著的透明管子,於小江自踏入病房開始,終於深刻得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手上的小白菊頓時重若千斤,於小江怔了怔,就大步走到牆邊的垃圾桶,想把花直接扔進去。
「花給我。」唐哲在他身後出聲,像是重複他之前的話一樣,「除了這束花,房裏不會再有別的花了。」
於小江心髒一抽,忽的鼻子發酸。在連自己都想不明白的眼淚湧出來之前,將手裏的花往唐哲床上一扔,就慌不擇路般的奪門而出,宛如逃命一樣。
頂著眼淚花花的臉回到店裏,於小江就將自己往桌上一拍,死也不願意抬起頭來。
這下丟臉死了,被好多人看見了,絕對沒法在這附近再混下去了。
怎麼就哭了呢?為什麼就哭了呢?
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哭的啊?是可憐那家夥嗎?這也太奇怪了吧,他是去奚落嘲笑對方的好不好!
店長急慌慌的勸:「哎呀哎呀,別哭啊小江,是被甩了嗎?為什麼會被甩啊,小江長得這麼好看?啊,我就說不要拿小白菊去醫院的嘛!很多人都會誤會花語的啊。」
「花語?」於小江悶悶的問。
「深深受你吸引,想和你常常在一起。」店長圍著於小江焦急的轉圈,「才不是白菊花那樣,哀悼逝去的人。她是不是誤會了,生你氣了?」
「誒?沒有。他很樂意的收下了。」於小江猛地站起,「我去後面洗把臉,這樣都沒法見人了。」
店主傻眼的看著於小江又像個沒事人一樣的走開,困惑的搖頭歎道:「越來越搞不懂年輕人的想法了。」
打那天以後,醫院裏某個病房內,玻璃瓶裏的小白菊常開不敗。
……
「你還喜歡我的姐姐不?」像是無意的提起。
「很明顯就看出來了吧?」
「……」完全看不出來你這家夥的心思好吧!只是……頭一次覺得即使成為他人的替代品也無所謂。
……
「你一直在看著我,對吧?」看了窗外許久的病人忽然轉頭,似笑非笑的問,「在那個家裏,在花店裏,在這個病房裏。」
「誒?」忽然提到這個會很尷尬的啊魂淡!還有那什麼,原來早就發現他在花店了嗎?都不主動過來打個招呼的?
「你知道感受到無時無刻的視線,會是什麼感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