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抖,心裏油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撐起身子就想遠離。
他卻手放在我後腦勺,俯下身子,微用力將我逼近。
「你去了黃土墳,對不對……那個依偎在墳旁的死屍便是你的父親,乖勺兒,你記性那麼好怎就忘了,記得他懷裏羊皮上寫著的麼?你看過的,」他的指緩緩的滑過我的臉頰,摩挲,一字一句地說著,「那日一別,空惆悵,相見無由。強說歡期,誰料天人永隔,你我二人早已魂斷千裏,是我待你不夠好,如今便用命來補償,只望你還魂之後,能照顧吾孩兒……」
他垂著眼,
每說一詞,眼角下的朱砂便隨之輕顫。
我不知需是用什麼話語與聲調,才能像他這般將這幾句話說得淒入肝脾,只是知道現在的芳華很讓我癡與雄,我拉緊了他的手,「義父……」
他像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徐徐轉頭,看向了我,莞爾一笑,「我記性不好,可這些話,我記了一輩子,再也忘不掉了。」
這真相,比謊言還來得殘酷。
第十八章 巧遇
第十八章巧遇
午日,太陽烈得很,偶爾刮過的風也燙人極了。
百草堂裏的小二昏昏欲睡,卻沒見著掌櫃的。
我搖著扇子,輕輕往紅木案上一敲,驚得小二倏然起了身,迷糊的揉著眼,望著我。
「把你們掌櫃的叫來,我這有些藥,看他要不要。」
「誒!」他應了一聲,看著我有些怔愣,低頭哈腰的,「公子您坐,小的立馬就過來。」
我有些好笑……
這家夥,定是認不出我來了。
平日裏叫我小黑崽子,這會兒到煞有介事叫起我公子來了。
一甩袖子坐到椅子上,手指敲了敲,無聊的四處看了看,展著袖子從懷裏掏出了瓷瓶,攤開手,倒出了一粒……
瓶子裏的藥丸偏黑,放入鼻下晃了一下,隱約有股魚腥草夾著百花的氣味,那股味兒吸入喉後卻又清涼無比。
應該是五丈消迷散。
這玩意兒只要含一顆在嘴裏,哪怕再勁兒的迷藥毒障或毒粉都會發揮不了作用。
聞了一下,又把它放回了原處。
其實,不用猜也知道,芳華每次配的都是解奇毒或是延長人命的藥。
呆在他身邊這麼久了,耳濡目染,多少也會了一些小技巧。
他對草藥藥性非常清楚,什麼毒也都能解,久而久之我便開始配制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他說斷腸草占七分,五石散占三分便能致人命,
可我卻不這麼認為,
我偏要五五,二八,四六全試一遍,雖然效果還是三七的妙,卻也讓我試出了興致。
倘若要五髒俱毀,卻仍留一條命,就得二八開。
半死不活,折騰個三天再咽氣的話,四六開最為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