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晚上。
聖銘夏站在青卿的家門口整整一夜。
「發什麼呆!!水開了!!」青卿故作粗魯的大聲說了一句,又把頭縮回去看韓劇。
聖銘夏回過神來,默默的看著青卿的耳根悄悄的泛紅,不由得又輕笑了:「是~小的知道了。」
回到廚房,打開沸騰著冒白煙的蓋子。
嫋嫋白煙中把廚房的玻璃蒙上一層濕潤的模糊,也隱隱的模糊掉了青卿專心看韓劇的側臉。
聖銘夏收回深深凝望著青卿的目光,在心中暗歎口氣。其實作何決定,自己的天平早就傾斜了不是麽。
夜晚七點半。
以往這個時候的青卿不是抱著一堆垃圾食品在超大尺度的液晶電視前邊吃東西邊看韓劇,就是抱著一堆外賣飯盒在超大尺寸的液晶電視前邊吃東西邊看韓劇。
然而今天。
「吃飯的時候不要看電視,會消化不良。」某面癱君就靠這麼一句話把在沙發上生了根的青卿連根拔起,乖乖的坐到了餐桌捧起了碗筷,看著一桌子的菜。
卻在發呆。
熱氣騰騰的菜在溫暖的燈光下顯得那麼的漂亮,關掉電視的房間是那麼的寧靜,還有那個擦拭著雙手慢慢從廚房步出來的人,即使面無表情卻也顯得溫柔。
有多少年呢?在正常的吃飯時間能看見這麼一桌剛做好的普通的不得了的晚餐。有多少年呢。餐桌的對面多了一個人,而不是自己一個人安靜無言的對著牆壁。一直獨居的自己,想說話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有時睡醒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心裏面的空洞大到能把自己吞噬,偶爾也能聽到隔壁的媽媽生氣罵小朋友的聲音,也能聽到樓下的鄰居們談天說地的的聲音,一切都是那麼的有生氣。而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裏面,認真聆聽外面聲音的自己。
青卿不敢承認自己羨慕。一直咬著牙獨自的生活,不恨誰也不招惹誰的一直就這麼一個人的生活,不停出現,不停消失。在學校讓自己透明,在外面也充滿了偽裝。
一個人的時候也不曾放過自己的,哪怕是害怕寂靜而天天放韓劇,把電視的聲音調到最大,充斥著整個房間,偷偷的告訴自己。
看,其實一個人也可以很熱鬧。
「乖。不哭。」略帶清冷的聲線此刻卻充滿著溫柔和心疼的在自己耳畔響起。
哭?才、才沒哭。幹嘛要哭。才沒哭呢。
話堵在嗓子卻說不出來,手撫上臉才發現了一臉的濕潤。
靠進了溫暖寬大的懷抱裏面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在發抖。
感受著背後傳來的體溫,像是安慰一般輕輕的一下一撫摸著自己頭發的大手。
五年來一直死死支撐著的城牆,卻在一個平凡無奇的晚上,瞬間崩塌。
「你知不知道我怎麼過的!!!!我快瘋了!!真的快瘋了……」用盡全力的哭喊出聲,把所有的委屈全部都釋放出來,哭到聲音嘶啞。
「一個人。你知道我一個人有多難過嗎!!你知道嗎!!!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青卿哭的用力,哭的像是有人狠狠的揪著她的心,無法呼吸。
「我聽你的話的時候,我的心都碎了……」
喃喃嘶啞的說出這句話,卻讓聖銘夏的心頭一緊。驕傲如她。
聖銘夏心疼著,用力的把在發抖的青卿抱在懷裏。緊緊的貼在她的頭發,不停不停的喃喃:「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會好的……」
「我想起以前我就很害怕,很害怕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們我也害怕,很害怕……」害怕已經一無所有了,最後因為他們連自己最後一個諾言也無法遵守。是的,自己的能力極強了。但是再強能治愈的了自己心裏面的創傷嗎。噩夢一般的晚上,永遠也忘記不了的鮮血淋漓。
如果可以,青卿寧願死也不想要那天晚上的回憶
如果可以,青卿也想後悔了。
她真的後悔回來了。後悔再遇上聖銘夏,後悔讓已經沉澱的記憶再次鮮明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