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個事情該由傅泊遠處理,不過,一來,他這些天在B市出差,二來,就在三天前,楚國明下了一道指示,所有跟翩尼有關的事項由他親自過目,用意不言而喻是對例會上的決議有所不滿。如傅泊遠所說,他並沒有阻止,但確是以這種方式來做表達。
當遠在B市的男人知道楚國明的這一項決定之後,仿佛一點不驚訝,隔著話筒,傳來他似模似樣的歎息:「為了你,我可是將你的父親給得罪了。」
即使看不到,心誠也能感覺到此刻他那副低眉淺笑的表情。
時間過去整整三日,經費卻遲遲沒有下來。正當心誠在辦公室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造訪了。
對於楚心妍這個人,心誠即使不去理會她,也完全不妨礙她前來招惹她。就比如現在:
楚心妍對她揚了揚手中的文件:「你是不是在等這個?」
看著她臉上控制不住的幸災樂禍,心誠『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楚心妍得意地將文件夾放在桌上,並且很好心地打開到最後一頁,手指戳了戳那個碩大的「不同意」
心誠的眼睛牢牢地盯在那三個字上,幾乎沒聽清她在說什麼。
「你知道為什麼,你的經費遲遲沒有審批麼?那是因為爸爸今天才說服了董事會,把原本要撥給翩尼的三分之二經費劃到安遠項目上,可惜了傅總幫你爭取的2個月時間,不如這樣,我等會再跟爸去說說,看能不能劃一點給翩尼.....」
心誠直接推開她。拿起桌案上的預算表就往楚國明的辦公室走去。
邢秘書根本擋不住她,只好提點她一句:「柳經理也在裏面。」言下之意是希望心誠注意態度,別讓大家都下不了台。
可心誠此時根本無心去考慮這個問題,霍然推開門進去,將預算表直接甩在楚國明的桌子上。
正在商量事情的兩人同時一愣。
「放肆!」反應過來的楚國明立刻大怒,「誰讓你進來的,給我滾出去!」
「你就這麼絕情,連媽媽最後留下的那麼一點東西都要毀掉是麼?!」心誠痛斥著眼前這個年過半百、一臉暴怒的男人。
楚國明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因著她這一句疾言厲色的質問更加暗沉了。
柳景銘看了眼桌上的預算表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拍她的肩膀。卻被心誠側身避開,她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柳景銘心頭一悶,有些訕訕地收回手,安慰道:「心誠,董事長這麼做也是有他的苦衷,以過去一年的數據來看,翩尼確實處於苟延殘喘的地步,取而代之只是時間問題,你也不必太。」
楚心誠根本不想聽他說下去,抬手直接制止他,盯著楚國明,反問:「減少翩尼三分之二的促銷費用,劃撥給安遠的項目也是你的苦衷?」
「我只是想要最起碼的公平,你都吝嗇給麼?」她突然有些頹然。
楚國明面色一滯,有種被看穿的惱怒,「你也知道安遠項目的重要性,給予它足夠的經費支持也是董事會的決定。這件事無需再議。即使是傅總來跟我說,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看著楚國明如此的態度,心誠很明白繼續在這裏跟他吵下去沒有任何的意義,伸手拿過桌上的預算表,頭也不回地走出去,手接觸到門把手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頭,目光裏不再有失望而是刻骨的平靜:「你應該很後悔吧,沒有在我媽死的時候,在醫院裏,一巴掌打死我。」而只是打得她外傷性鼓膜破裂,躺在床上三天三夜。
楚國明微微一怔,在她開門的瞬間,忍不住開口:「心誠,我知道你一直以來因為心妍母女的事情對我心存芥蒂,也對他們懷有敵意,但是有些事情並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樣,包括你的媽媽....」
搭在門把上的手一滯,但也僅僅是停頓片刻:「我有眼睛,自己會看,不像你...」她冷笑了下,走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心誠!」柳景銘追到了電梯口。
「找我什麼事情?」楚心誠微微皺眉,看他的模樣就像是看個陌生人。
柳景銘面色有些發白,握著在體側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最終斟酌地道:「我,真的事先不知道董事長將翩尼的經費撥給安遠的事情...」
心誠直接打斷他:「如果你早知道你會去幫我據理力爭?如果不會,你早知道還是晚知道又有什麼關系?你的態度在例會上在剛才的辦公室裏,我看的很清楚了。你現在這麼一副急著撇清事情的樣子是想讓我明白你也有苦衷?」
她的每一句話,都清晰無比,像一把劍將他內心的陰暗面劈了開來。
沒錯,他就是不甘心,看到那個男人在會議上不惜扯謊幫助她,想到他們那天在電梯裏種種的曖昧舉動,他就是想要破壞這一切,破壞讓楚心誠心思再次發生波動的變數。既然那個男人那麼幫著她保下翩尼得取她的歡心。那他偏偏就要冷眼旁觀甚至....毀掉它,他明白翩尼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所以就算要幫也只能是他來幫助她,而不是那個傅泊遠。
電梯『叮』地一聲開門,楚心誠跨進去的時候,柳景銘拉住了她,掙紮著開口:「心誠,給我個機會,我來幫助你。只要。只要你能重新回到我的身邊。我就會幫你。」
心誠有些難以置信地甩開他的手,眼中閃過一絲厭煩:「柳經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麻煩請自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