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在的男生宿舍正在一樓,整個屋裏有種淡淡的潮氣。牆壁上的石灰有些陳舊,浸了一些淺淺的水漬。由於放假,同室的男生們大多回家了。
虹虹到了門口,收起了花傘,卷起的褲腳沾了些水滴。她把我要的一本原版的金斯伯格英文詩集放在我桌上。然後,卷起窗簾:「屋裏這麼潮,窗戶開著不好嗎?」
窗外,各種風格的教學建築都沉浸在昏昏然的雨幕之中。
白日裏的暑氣在漸漸散去。哨兵似的白樺樹林裏,傳來高一聲低一聲的蟬鳴聲。黃昏的來臨是不期然的,像一層層青色薄紗從天
上垂降下來。大地也要安歇了。校園裏格外安靜,暑假期間,整個學校留校的學生不多。
她去食堂打來了飯菜,就和我在寢室裏吃飯。學校的那種大眾飯菜對我來說是無所謂的。她卻吃了一半就沒胃口了,全倒在我碗裏。
「你喂豬呢,我吃得下這多?」我瞪她一眼。
她笑了:「你這大的個子,這點飯菜算什麼事?」
吃過飯我去洗碗。回到寢室,她斜斜地躺在床上,看著枕邊的書。
我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屋裏太暗了,」我看看斜倚在床帳邊的虹,她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便起身去開燈,她卻輕輕拉住我的袖子。然後很暖昧、很女人氣地一笑。我也笑了笑,點了一支煙。
兩人似乎都有些疲倦了,無話找話也索然無味。
該說的話似乎都說盡了,比如剛才恰好兩人都同樣認識的某個人,都曾去過的某個地方,比如都曾讀過的某一本書之類。
她的眼睛又看看窗外,窗外的雨停了。
不遠處有一個老人正在清掃雨中的落葉,沙沙聲益發顯得校園裏格外幽謐。她低低地說道:「把窗戶關上好嗎?」
我去關上了窗,屋裏更加晦暗不清。「把窗簾也拉上。」她又低低地說道。
我顯然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心跳漸漸加快,喉頭有些幹澀,手有些顫抖地拉上了窗簾。當淡藍色的窗簾合上最後一絲縫隙時,屋子裏已經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
「要開燈嗎?」暗夜裏我睜大了眼睛,仿佛對著一片虛空說話,只聽見外面幾只不知名的小蟲在歡快地吟唱。
我正要伸出手去擰亮燈光,一只手輕輕按住了我。原來她已經悄悄來到身後,兩團溫柔的東西輕輕抵在手臂上。那一刻我再次聞到女孩身體裏奇異的氣息,像清涼的薄荷味道,又像是奶酪的淡淡甜香。
「你真傻,」女孩輕輕地說道。
我將女孩緊緊抱住。
「慢點,你弄疼我了。」女孩說。
我放開她。女孩忽然一笑:「你真是個乖乖男孩兒。」
我有些赧然:女孩是贊美還是諷刺?說實話,剛滿十九歲的我,實在佩服那些指點愛情的大師們,女孩兒的話到底怎麼聽,我一點經驗都沒有。
她不讓你做的,也許內心正在期待。但我不懂,後來每當悄悄談起這一點時,她就會紅著臉笑我不懂風情。
但當時她正扮演著循循善誘的角色。那時,女孩歎了口氣:「你不會接吻,還要我教你嗎?」
這是慫恿和誘惑:我不知哪裏來的沖動,將女孩抱在懷裏。女孩十分配合地仰起了頭,我將自己嘴唇緊緊貼在女孩唇上,以為這就是接吻了。
女孩輕輕笑了笑,將舌尖輕輕吐出來,像蛇一樣輕巧快捷地鑽進我的嘴裏。
我感到了體內某種沉睡的力量開始騷動起來,輕輕地吮吸著那塊小小的舌頭,感覺到了這塊舌頭的靈動、清涼、滑爽和美妙。
漸漸地,我開始熟練起來,開始吻那女孩的臉頰,耳廓,脖頸和翹起的鼻子,女孩在懷裏開始急促地呼吸起來。
那種女孩身體裏的奇異香氣開始變得濃稠馥鬱,不知道那香氣從哪裏來:女孩的身體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