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輕輕在耳邊說:「你唱得真好,但我不希望你真像歌裏說的,山盟海誓只是年少無知。」
我笑了:「我們是一場地久天長的風花雪月!」
現在,我發揮地格外好。那阿蓉還跑上來獻了一束花給我。
快下場時,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齊婕妤居然起身將鋼琴上的一束玫瑰送給了我!我稀裏糊塗地收下了,還很高興。
但是,原本掌聲雷動的全場頓時一下安靜了下來。
連盎都一臉尷尬地看著我。
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卻意外發現方總像是很生氣地起身離開了會場。丁總也滿臉不高興地瞪著我。我忽然間感到手裏的玫瑰可能是有刺的。
劉姐後來告訴我:那齊婕妤是丁總包了一年多的小情婦。那束玫瑰是丁總送給她的。我當然不能接。
「那方總為什麼也走了呢?」我不解。她走時好像還很生氣。
劉姐歎了口氣,沒做聲。
第十三章這個社會很現實
一個女客脫下外衣:「你幫我掛到衣架上去。」
我便接過來,幫她掛好。
又一個讓我去提咖啡壺往杯裏加咖啡。
但是當我俯下身往杯裏加咖啡時,一個女客伸手在我臉上摸了一下:「小夥長得蠻不錯呢。」
第二天,我穿著制服再一次站在公司大門口時,眼前這不鏽鋼玻璃門、紅地毯;這平滑如鏡的大理石地板、吧台、高級沙發和景泰藍花瓶,還有那些來來往往晃動的人影,都顯出了某種灰暗和俗氣。
我想,那時我的眼神裏大概又布滿了那種失望和落寞:齊婕妤身份的揭破,讓我頓時感到生活某些美好的東西一下破碎了,某些理想化的夢幻光芒消逝了。
生活怎麼盡是這些讓人不開心的事?
我並不認為我愛上了齊婕妤,而是她那種氣質和天賦代表了我們對藝術、對生活真善美的一種想像。但是這個金錢世界毫不吝惜地打碎了這種想像,連讓靈魂喘息的餘地都不留給你!
二十歲的我,孤獨地站在那扇死氣沉沉的大門口,迷茫地望著遠處的街道,那些高樓,那些來來去去的車和人,那些廣告牌和商家招牌,我感到了人生的某種無聊和暗淡。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悄然駛入。
我精神不夠集,竟忘了上前去打開車門。
門開了,一身藍色裙的齊婕妤走了出來,後面是衣冠楚楚的丁總。
今天齊婕妤走路有點慢,不像過去那麼輕盈。她手裏拿著樂譜夾,在從我身邊經過時,低下頭,匆匆地一晃而過。
丁總過來時,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傲慢地走開了。
我知道,他是一個成功男人,我只是個像木偶一樣站在門口的小小門衛,一個靠打工維持學業的窮學生。
他當然有理由渺視我,更有實力占有一切他想占有的東西。齊婕妤其實看去和我年紀差不多,丁總都足以當她的父親了。
齊婕妤走到鋼琴前打開琴蓋,仍是一臉沉靜地彈奏起來。今天彈的是莫紮特的小夜曲。
那種婉約玲瓏的旋律,像一尾擺動著尾巴的遊魚在大廳裏舒緩地遊動,時起時伏的曲調像一個行吟詩人在湖畔憂傷的吟唱。
我的眼前朦朧起來,仿佛看見淡藍色的月光悄然從天穹灑落,遙遠的森林像一叢糊模的剪影。一個憂傷的姑娘穿著長裙在月光下舞蹈,孤獨而又清高。
好好的小夜曲聽起來居然有些傷感。
但沒多少人注意到這些,我也只是默默地看著外面。身後的那個女孩在琴聲表達著她的幽怨和無助。
